
溫識終於放下心來,鬆了一口氣,自動忽略沈俞的控訴。
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教授,然後打電話跟警局那邊說明情況,撤銷了報警。
溫識拖著行李箱從警局趕到喬芒家門口,正好碰上了送喬芒回來的沈俞。兩個人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你怎麼跟這個小孩碰上了。”溫識有些驚訝。
沈俞指了指她的行李箱,又指了指外麵,夜色已深,寒風卷著落葉,在旁邊呼呼地吹。
“你確定要在這裏聊嗎?”
溫識被冷風吹的打了一個寒顫,脖子往大衣裏縮了縮。J市這邊,竟然比a市還要冷一些。
沈俞見狀,把小孩交給教授,伸手接過溫識的行李箱,還順帶囑咐一句,“你把手縮回口袋去,我拿。”
溫識有些為難,手被凍得僵硬,但是也沒從行李箱的手把上放下來。
“沒關係,我自己也可以拿。”
沈俞瞥了她一眼,“應該的,紳士風範而已。”
自從喬芒找回來之後,教授的心情就肉眼可見的放鬆,拉著喬芒笑嗬嗬的進門。
“嘖,這外麵好冷啊。我跟小芒果不比你們年輕人抗凍,就先進屋去了。”
這話說的溫識不好再拉扯下去,心裏腹誹教授太不道德,亂揶揄人。
又看看沈俞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隻好先跑進屋。
進屋之後,溫識將行李箱放到喬家提前準備的客房,在收拾完下樓,就看見沈俞坐在客廳跟教授談論。
喬芒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眼睛有點紅,看來是挨訓了。
和教授打了那麼久的交道,溫識也知道他那個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又氣不過喬芒自己一個人跑出來又有些後怕。
別說人家親爺爺,就連她剛下飛機聽到這個消息都心裏一顫。
這樣想著,溫識走過去將喬芒解救出來,“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帶她上樓洗漱。教授,沈先生就交給你了。”
教授擺了擺手,讓她們先上樓,他送送沈俞。
“喬芒?你還記得我嗎?”
溫識將喬芒送回房間,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又蹲下身,跟她平視。
“我記得,你是帶我玩的漂亮姐姐。”
小孩剛剛還哭過一場,現在就睜著個大眼睛,淨說些討人喜歡的話。
“那你喜歡姐姐嗎?寒假這段時間願意姐姐陪著你不?”
喬芒點了點頭,“媽媽問過我,我說我喜歡。”
溫識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揉了揉喬芒的腦袋,“你快去收拾洗澡,姐姐就在外麵這裏陪你。”
喬芒確實很乖巧,中途不哭不鬧。
溫識就地坐在房間的椅子上,想到剛剛在警局接到電話,還有自己刻意忽略的話語,還是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手機通訊錄。
將那個電話號碼備注:沈俞。
溫識端著樓下張媽下的麵條,哄著喬芒吃了一點,洗漱完又吃飽之後,喬芒的心情明顯好了一點。
就在溫識要幫她關了燈,準備出房間時,一雙小手從被窩裏伸出來,拉住她的衣擺。
“姐姐,你可以陪我睡覺嗎?”
語氣可憐兮兮的,溫識沒辦法拒絕。
“那你乖乖躺好,我去換個睡衣,馬上回來。”
又怕小孩安全感不足,把自己的手機塞到她手裏,“幫姐姐拿著手機,我很快回來。”
溫識三步並作兩步回了房間,收拾好東西過來時,喬芒還乖乖的坐在床上等她。
她把大燈關了,就留了床前燈。暖光照著房間,竟也讓溫識生出了歲月靜好的感覺。
“我想爸爸媽媽。”
喬芒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下午睡覺的時候夢到爸爸媽媽了,我找不到他們,他們是不是死了。”
大抵是下午剛做的夢,喬芒現在還有些後怕。
說出來的話讓溫識心臟猛跳兩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她伸出手拍在喬芒的肩膀上,輕輕安撫。
“你爸爸媽媽是很厲害的人,他們會拯救很多人,會平平安安的回來陪你,因為你是他們最大的牽絆。”
溫識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她,隻能笨拙的組織蒼白的語言。
“那我可以跟他們打電話嗎?我想跟他們說說話,說完我就睡覺。”喬芒抬著頭,一雙眼睛哭得紅彤彤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濕漉漉地望著溫識。
唉,真是會給她出難題。
溫識苦惱的擺弄一下手機,糊弄小孩的事情她搞不來。
認命的下床打了個電話。
“沈…律師,你睡了嗎?”
沈俞這個時間恰好沒睡,依舊加班處理事情當中。他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電話信息,很快動手接起電話。
“沒有,怎麼了?”
“你能跟喬芒的爸媽通電話嗎?”
對麵沉默了好一會,溫識好像聽到他在聽筒的另一邊無奈的笑。
“喬芒鬧你了?”
溫識莫名覺得這話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還沒開口,就聽到對麵傳來稍微正經點的話語,“現在太晚了,明天我找人問問看,你哄她早點睡吧。”
“嗯,好。”
掛了電話的沈俞也沒急著繼續工作,反而盯著屏幕發呆。
“姐姐,那個叔叔是你男朋友嗎?”
打完電話溫識還沒想好理由哄小孩,喬芒就忽閃著眼睛,自己轉移了話題。
男朋友?叔叔?差輩了誒。
溫識默默在心裏吐槽兩句。
“當然不是,沈律師是姐姐的同學。”
“哦。”
“那他是喜歡你嗎?是在追你嗎?”喬芒眼睛滴溜轉,小腦袋瓜好像在搜索什麼,“爺爺說,這種大人之間的靠近叫拍拖。”
溫識覺得好笑,這老頭平時跟孫女都在瞎聊什麼。
她彎了彎唇角,故意逗她:“你怎麼不問問我喜不喜歡他?”
喬芒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笑得很甜,“姐姐這麼問,那就是沒那麼喜歡。”
“人小鬼大。”
溫識沒再同她聊天,將她的手塞進被窩,強製睡覺。
自己躺在床上又睡不著覺,在心裏默默想著沒有說出口的話。
有些喜歡不叫喜歡,叫一時熱度,叫不甘心,又叫少年終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