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玩了一個下午之後,兩個小孩都累了,坐在遊樂園的長椅上,等著沈俞從兒童餐廳拿吃的過來。
溫識靠在長椅上,眼前熱鬧又溫馨的場景,竟讓她恍惚間又想起了大學那年的秋日。
那時也是這樣冷的天氣,八卦社組織社員一起去校外的古寺祈福,卓阮阮當時是社長正忙著籌備校園相親會,急需一組氛圍感宣傳圖,硬是拉著溫識一起去。
一行人爬到山頂寺廟,香火繚繞,寺廟裏姻緣樹下係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絲帶,格外惹眼。卓阮阮眼睛一亮,拽著溫識就往樹下走,轉頭又盯上了和周青石站在一起的沈俞。
那個時候沈俞依舊是大學裏風頭無兩的存在。
卓阮阮不管不顧直接拉著溫識湊到他麵前,笑著起哄:“沈俞,剛好缺兩個人拍姻緣樹宣傳圖,麻煩你和溫副社長配合一下唄,就綁個紅絲帶,很快的!”
溫識這才知道上了大當,卓阮阮一聲不吭就來這出。
她偷偷抬眼看向沈俞,以為沈俞會冷淡推辭,畢竟他向來不愛參加這種熱鬧的活動,更別說和不熟的女生拍這種曖昧宣傳圖。
沈俞卻沉默了幾秒,竟點了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沒多說一個字。
卓阮阮大喜過望,立刻遞上兩條紅絲帶,把兩人推到姻緣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落在兩人身上,溫識攥著紅絲帶,指尖都在發燙,低著頭沒敢看沈俞,手忙腳亂地想把絲帶係在樹枝上。
這個時候手腳分外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絲帶綁上。
卓阮阮不樂意的言語傳來,“不是真的要你綁,裝裝樣子,來點氛圍感。”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輕輕幫她扶住絲帶,沈俞的聲音低沉溫和,在她耳邊響起:“好好配合。”
誰沒好好配合?怎麼感覺她才是被逼的那個,沈俞反而心甘情願。
這種危險的思想出現,溫識就知道大事不妙。
兩人靠得極近,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縈繞在鼻尖,溫識的臉頰更燙,胡亂將係好紅絲帶拆開又係上,轉頭就看見沈俞也將自己那條絲帶,係在了她旁邊的樹枝上,兩條紅絲帶挨在一起,在風裏輕輕纏繞。
卓阮阮在一旁瘋狂按快門,把這一幕盡數拍了下來,嘴裏還不住念叨,“太般配了,這宣傳圖絕對爆”。
卓阮阮以為這是他們兩個那天唯一的交際,其實不是。
那天他們拍完宣傳圖之後,他跟沈俞還有一句話的緣分。
寺廟的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佛像。那裏的僧人說可以寫心願,溫識想著難得來一回,就開始站在旁邊寫了三個心願。
前兩個祈求家人朋友平安健康,後者,她思緒良久,在紙筆上寫下四個字。
得見良人。
她不知道為什麼當初要寫這個願望,就僅僅覺得,她還沒有碰見良人,身邊沒有她的良人。
還有一個原因,因為沈俞就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
“寫了什麼?”
沈俞的問話很突兀,溫識卻也沒在意,隻回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遊樂場旁邊就是一個小型的兒童公園,旁邊的一棵大樹讓溫識幻視當年那顆姻緣樹,樹上綁了很多兒童的彩帶。
鬼使神差的,她閉上眼睛默默的許了個願望,等她做完這些事情,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蠢。
“在想什麼?”
沈俞的聲音驟然將溫識拉回現實,她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盯著樹上的彩帶出了神,耳尖微微泛紅,連忙掩飾道:“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裏風景挺好。”
沈俞看著她略顯慌亂的眼神,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確實,和很久以前看到的,樹很像。”
“樹就長樹樣嘛,很多都相像的。”溫識口不擇言的敷衍。
沈俞沒理會,手上捏著一杯可樂站在旁邊,突然開口,“我發現你有個毛病。”
“什麼?”
“你的心願求的太飄渺。”
“那應該怎樣?”
沈俞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看顧眼前。”
溫識一臉莫名其妙,“我覺得我挺務實的。”
沈俞搖了搖頭,不讚同:“你的務實用錯了地方。”
他上前一步走進,將手裏的可樂遞給溫識,“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明明覺得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溫識還是心底震驚,當年他看到那個紙的內容了嗎?
沈俞承認他很介意,一張紙條讓他介意了許多年,一個楚行之也讓他介意了許多年。
但現在楚行之辜負了她的心意,她卻仍固執的站在原地,不肯往前邁一步。
她就這麼肯定楚行之一定是他的良人嗎?
兩個人就這樣各懷心思走了一路,誰也沒有說話。
不遠處,喬芒的朋友爸媽又看了過來,夫妻倆相視一笑,低聲玩笑:“我就說我沒猜錯,兩個人一看就有情況,你這人還不相信。”
女方翻了個白眼,“那也得看是什麼情況,我看還是有的磨合的。”
“老婆,這你怎麼看得出來?”男方撓了撓頭,疑惑問到。
“女人的第六感。”
“那你說,兩個人能在一起不?”
女方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可以。那張臉加上這張臉,絕配。”
望著對麵又被顏值帶跑了思路的老婆,男人歎了口氣,認真帶娃去了。
溫識並沒有聽到這段對話,隻是心不在焉的複盤方才的回憶,看著身旁沈俞的側臉,心跳再次失控。
收拾好物品之後,沈俞自覺充當司機,將溫識和喬芒送回喬家。
喬芒下午玩的太興奮,早就在累得在車上睡著了。溫識借著怕吵到喬芒的心理想法,一路無言。
車開到喬家門口之後,溫識叫醒喬芒下了車。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其他事情。”
溫識合了合眼睛,覺得沈俞在追著殺,但是她沒證據,不好說什麼,隻能憋屈認栽。
“好,再見,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