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疏桐是祈家撿到的孩子,因為被高僧斷言命格貴重才留了下來。
她在京圈是個小透明,不受待見,可沒有人知道,她暗地裏和養兄祈彥朝苟且了三年。
“醫生說再喝三次藥就進入下一個療程了,桐桐,讓你受苦了。”
祈彥朝虛弱地咳嗽了兩聲,摸了摸任疏桐的頭。
這麼多年祈彥朝一直病著,輾轉好多醫院都治不好,任疏桐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聽信了別人給的偏方:拿血當藥引。
這些年為了他,割腕取血999次。
“我自願的,隻希望你能好起來。”
祈彥朝摸了摸她的頭,抬起手,溫柔地幫她擦幹眼淚。
......
墓地,最南麵。
天空下著細雨,任疏桐抱著一束小雛菊往裏麵走。
祈彥朝有一個親妹妹,6歲意外去世了,祈家全家都很痛心,每年都會吃素一個月為那個早夭的孩子祈福。
不遠處有兩個熟悉的身影,任疏桐停住了腳步。
下意識站在大樹後麵。
“下個月你和杳杳如期訂婚,這些年的血包總算有些用。”祈母淡淡開口。
血包......
杳杳?
是那個顧家千金?
“當初收養疏桐,就是因為大師說她命格好,沒想到她的血當藥引還真有用,杳杳確實身體好起來了。”
“至於祈家少夫人的位子,她想都別想!當個玩意打發就算了,我們家的門楣她高攀不起。”
祈母聲線尖細,帶著一些刻薄的意味。
杳杳的身體好起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任疏桐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又聽到——
“當然,我的妻子隻會是杳杳。”
祈彥朝俊朗的眉眼冷淡如霜。
“杳杳身體弱,醫生都說她很難活下去,還好疏桐的血當藥引真的管用,不枉我裝病騙她割手腕放血,這些年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等我和杳杳結婚了,會考慮給她一筆錢。”
裝病......
任疏桐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心臟的涼意席卷全身。
她瞪大了雙眼,臉色頓時一片蒼白。
“盡快把她打發走。”
祈母下了最後的命令。
看著祈彥朝的背影,任疏桐眼前模糊一片。
明明是同樣的身影,記憶中會溫柔地牽起她的手,讓她別害怕的人,仿佛瞬間消失了。
即便此刻,任疏桐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祈彥朝的場景。
彼時的祈彥朝揚著一張素白的臉蛋,把手裏的糖遞給她,“給你吃,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妹妹了。”
她剝開糖紙,那顆糖的甜味至今都讓她難忘。
天真的小彥朝從此在她心裏生了根。
任疏桐想:
她有家了,也......有親人了。
可如今,最親近的人在背後朝她捅刀子,血淋淋的,不帶一絲猶豫。
她再也忍受不住,蹲下身哭出了聲。
回到家,任疏桐發現顧杳住進了進來。
祈母笑著對任疏桐說顧杳是來做客小住,但任疏桐知道這不是實話。
顧杳應該是提前搬進祈家了。
旁人也沒資格反對。
顧杳好酒,這是京圈皆知的事。
她甚至在祈家專門騰出一間房作臨時酒室,裏麵擺滿各式酒壇。
第三天傍晚,她找到正在露台的任疏桐。
“聽說你皮膚特別敏感,沾酒即紅?”
顧杳倚著門框,手裏把玩著一個精致的陶瓷酒瓶。
“我正在試一款新酒,缺個活體試香,你這體質,正好能最直觀地看出酒液對肌膚的影響。”
任疏桐下意識後退一步,“我對酒精嚴重過敏。”
過敏症狀嚴重的話,是會出人命的。
“我知道。”顧杳笑起來,帶著一絲無謂的天真肆意,“過敏效果才好。”
任疏桐看向站在顧杳身後的祈彥朝。
他穿著一件灰色羊絨衫,身形挺拔,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卻沒有開口的意思。
“哥......”
她嗓音發緊。
這太危險了。
祈彥朝淡淡道,“杳杳不是外人,你幫幫她。”
那一刻,任疏桐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你命格好,不會出事的。”
兩個傭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任疏桐掙紮起來,卻被更用力地拖向酒室。
她望向祈彥朝,他隻是沉默地跟在顧杳身側,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再平常不過。
酒室中央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青瓷酒壇。
濃鬱的酒氣撲鼻而來,熏得任疏桐呼吸一滯。
“按住她。”顧杳命令。
傭人強行將任疏桐抬起,不顧她的踢打掙紮,硬是將她塞進了酒壇。
冰涼的酒液瞬間浸透衣衫,包裹住她的每一寸皮膚。
顧杳俯身,伸手將她完全按入酒液中。
任疏桐猝不及防嗆進一口酒,喉嚨和鼻腔火辣辣地疼起來。
她拚命仰頭掙脫,劇烈咳嗽。
“反應不錯。”顧杳仔細觀察她脖頸和臉頰迅速泛起的紅疹,滿意地點頭,“繼續泡著,我要記錄紅疹擴散的速度。”
任疏桐想爬出去,卻被傭人死死按住肩膀。
酒液像無數根細針紮進皮膚,又痛又癢。
“彥朝哥哥......”
她艱難地望向那個她愛了多年的人,聲音已經嘶啞。
祈彥朝終於動了。
他走到酒壇邊,垂眸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任疏桐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卻聽見他說,“再忍忍吧,杳杳做事有分寸。”
從酒壇裏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全身都難受。
心更是。
自己深愛的養兄根本不在乎自己,被祈母看不起,被顧杳折磨......
為什麼?
為什麼她要承受這些?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有做錯。
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太過相信眼前的男人,她以為祈彥會一輩子對她好,可原來所有的好都是假象。
都是假的!
一番折磨過後,她滿身紅疹。
她顧不上傷心難過,隻是默默打開手機。
上麵的短信清晰可見:
【孩子,爸爸媽媽終於找到你了,跟我們回家吧,我們找你找了5年,爸媽真的想你。】
其實,一周前她的親生父母找到了她。
因為舍不得祈彥朝,她拒絕了回親生父母家。
可是現在......
這裏再也沒有她繼續留下去的理由了。
【我願意回家。】
打好字後,發送信息。
不到三秒,對麵回了信息。
【我們這就準備,兩周後就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