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蠢問題

“恒之你這手是怎麼了！怎麼傷的？嚴不嚴重啊？要不要去醫院重新包紮一下”

今天李望舒和宋恒之一進門，李心許就發現她女兒的神色不對，沒等她細琢磨，再往後一看，宋恒之的右臂上包了很大一塊紗布，她趕緊走到宋恒之旁邊，滿臉關切，

“李姨，我沒事，就是今天不小心被班裏的器械砸了一下，已經在校醫室消毒包紮好了，沒關係的”

“奧，唉，那我從明天開始給你燉豬蹄湯，可憐孩子，這兩天別提重物，書包就叫小舒給你拎”

李心許怕李望舒不樂意，本想用眼神威逼一下女兒，卻見她女兒點頭如搗蒜。

李心許：？難道我也被器械砸到腦子了，隻是我自己不知道？

“媽，恒之哥是為了替我擋著才被傷到的”

李心許聽完心下疑惑解開，怪不得李望舒今天進門以後那副表情。

再一想，李心許感動得險些眼淚發紅，衝上去虛虛地給宋恒之一個擁抱，

“恒之啊，李姨謝謝你，你真是特別好的小孩兒”

宋恒之僵住，沒等他做什麼反應，李心許馬上鬆開他，轉身去取溫好的牛奶。

等李望舒和宋恒之進來，她把牛奶端來，“恒之啊你今天先湊合一下，明天李姨就給你燉豬蹄，李姨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看你和望舒相處得這麼好，李姨就放心了！”

等喝完牛奶回到臥室裏做完一篇語文閱讀，李望舒伸懶腰抬頭，看見書架上趙優簡和於昕鵬送給她的、收錄了宋恒之的小說的雜誌。

對於高中生而言，夜匆匆，晝漫漫。

但即將要舉辦的文體節就像一扇窗，給大家的生活帶來很多生氣兒。

反正不管這個話劇劇情如何，不管誰是出醜還是誰是耍帥，不敢大家嘴上是期待還是嫌棄，大家還是都下課鈴響就衝去教室繼續排練的。

宋恒之理所當然地沒來，反正他也隻是負責從始至終地站在李望舒的“床”邊，沒有什麼劇情。

今天沒有繼續往下走劇情，而是重新順昨天那兩幕，每次中場休息時，陳覺總是湊到李望舒身邊，看起來宋恒之替李望舒擋鐵架這件事讓陳覺對李望舒的興趣比從前更甚。

李望舒一如既往地保持最低底線的禮貌，反正沒給他什麼好臉色。

這天排練完，趙優簡想起來昨天李望舒裝鵪鶉地沒回答她問的問題，李望舒見勢不妙，趕緊跑走，在路過樓梯角時看見陳覺在和班興旺說話。

？

這倆人怎麼湊到一起去的？

班興旺抱大腿成功了？

陳覺選小弟也太不挑了吧。

班興旺不知道在那跟陳覺說什麼呢，說得專心致誌，半點沒聽到身後李望舒經過的聲音，而他的體型又像一堵牆一樣，把陳覺擋得嚴嚴實實，是以二人都沒注意李望舒經過。

反正李望舒也不想被他們注意到就是了，她再一次溜之大吉。

“李望舒，你也去散步啊”

晚飯時間李望舒照例和徐若清去花壇那裏練木棍子，路上遇到了耿佳美。

耿佳美頭發別了一個鑲碎鑽的紅蘋果夾子，很精致，夕陽一照，便折射出耀眼的光。

是一看就知道貴的離譜的那種。

“這個蘋果發卡真好看”，李望舒由衷地感歎。

“嘿嘿英雄所見略同”，耿佳美和李望舒擊掌，“我小舅舅在意大利一眼就看中了，說覺得特別適合我，趕緊跨洋快遞給我寄過來的～說是送我的十六歲生日禮物～”

練完木棍子，徐若清請李望舒喝酸梅湯，一邊喝一邊從小路走回教學樓，暖風習習，樹根旁的小黃花左右搖頭。

今天晚課是語文，班主任又不在校，課前那二十分鐘的飯後自習上，七班人難得地鬧騰。

“佳美，你的發卡真好看”

“這蘋果看得我想吃蘋果了，可惡，為什麼學校裏沒有這麼紅的”

“發卡能借我戴一下嗎”

“你還是別跟佳美借了，她這發卡一看就特別貴，你弄壞了的話佳美很難辦的”

“哎呀沒關係的，你戴一小下沒關係的啦”，耿佳美沒猶豫，伸手就摘下發卡，幫想借發卡的女生別在頭上。

“真好看”，耿佳美開口誇那個女生，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搞得那個女生臉紅紅的很不好意思，也很開心。

李望舒覺得她們像一群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互相梳著絨毛。

“望舒！你也來試一下，我覺得你戴也會很好看！”，女生紅著臉將發卡還給耿佳美，耿佳美剛要帶回頭上，看到不遠處在整理習題的李望舒，對她喊，

耿佳美身邊的幾個女生也跟著喊她。

李望舒聞聲回頭，見耿佳美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她不自覺地笑，瞄了一眼前後門確定走廊裏沒有主任巡查，雀躍著跑到耿佳美身邊。

李望舒是有些內扣的短發，三中要求這種發型頭發不能到肩膀，幸而李望舒脖子長，留得也比旁人長一些。

李望舒的鼻梁很高、微駝，下顎薄且走勢利落，再配上濃黑的瞳色，容易給人一種淩厲的感覺，可她的鵝蛋臉、圓圓的杏眼、扇形雙眼皮，尤其是臉上還帶著的那一點嬰兒肥又很好地衝淡了這種淩厲，叫人在不看她的眼睛時，覺得她有種難以捉摸的氣質。

此時發卡斜著從李望舒的耳上別過去，顯得李望舒像她小時候看過的言情小說的插畫一樣，是和耿佳美不一樣的好看。

“果然！李望舒你這可以啊”

“哎，我偷偷帶了CCD，快給你拍一張”

“哇塞哇塞太美了，李望舒你娶我吧”

今天，是李望舒第一次感覺自己將要融入這個群體，一層無形的阻隔正緩慢消融，如同她和班裏的同學們站在玻璃的兩邊，互相伸出手。

所以直到李望舒看見宋恒之在訂天文展的票之前，李望舒都是欣喜的、輕快的。

“你腿上的傷口不淺，明明走多了路就會發炎感染，你為什麼還要去？”

聽李心許說宋恒之在訂天文展的票，李望舒腦袋裏空白一瞬，然後衝進宋恒之的屋子，不解地問。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自己太尷尬太難堪了，還能因為什麼？因為宋恒之喜歡汪尋南，因為宋恒之想和汪尋南去看展。

她簡直不知道半分鐘前的自己是以什麼想法什麼立場進來問這句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