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
沈未久睜開眼,渾身充滿力量。
他已經來到練氣境七重!
身側的薑問璃還在熟睡,昨夜那一戰,對於剛恢複修為的她來說,消耗巨大,到後來,她幾乎是咬著牙在硬撐。
沈未久湊過去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娘子,昨夜辛苦了。”
薑問璃被弄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臭小子,大清早的就不安分......”
“誰讓姨姨這麼迷人呢。”
沈未久順勢在她頸窩裏蹭了蹭。
薑問璃被他蹭得有些癢,輕笑一聲。
“境界穩固了?”
“嗯哼,多虧了娘子的悉心教導。”
沈未久抬起頭,一臉嘚瑟。
“我現在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少貧嘴。”
薑問璃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撐著身子坐起來,隨著衣物波動,下方的風景也在波動......
沈未久的眼睛直了。
薑問璃白了他一眼,隨手扯過外袍披上。
“今日過後,整個王朝隻怕都不會平靜了......”
沈未久聞言,心中微動。
他明白薑問璃的意思。
昨日薑問璃怒斬寒鴉道人,必然會有人以此攻訐,況且自己突破之時的恐怖異象,方圓百裏靈氣被抽空,恐怕這兩件事使得整個皇城都要炸開鍋了。
不說那些盯著逍遙侯府和長公主府的豺狼虎豹,就單說皇帝肯定也不會放過這麼好的一個機會興風作浪!
“我聽姨姨的。”
沈未久乖乖躺了回去,腦袋枕在薑問璃腿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今日上朝,恐怕皇帝要搞事情,姨姨,你怕不怕?”
“怕?”
薑問璃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薑問璃戎馬半生,何曾怕過誰?倒是你,待會兒跟我上朝,不許亂說話。”
“啊?我也要去?”
沈未久抬起頭,一臉不情願。
他最煩那種場合,一群人虛偽地互相吹捧,還不如在家抱著老婆睡大覺。
薑問璃低頭看著他,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你是駙馬,如今又已能修煉,自然要上朝,況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我擔心把你一個人留在府裏,會有人對你不利。”
沈未久心中一暖,又躺了回去。
“那行吧,我就陪姨姨去走一趟,不過姨姨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添亂。”
“最好如此。”
......
翌日。
朝會。
含元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比往日凝重許多。
沈未久站在薑問璃身側,敏銳地察覺到今日朝堂上的暗流湧動。
不少官員看向他們夫妻的目光,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陛下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薑千秋身著龍袍,大步走上龍椅落座。
“諸位愛卿,可有事啟奏?”
話音剛落,便有一人出列。
沈未久抬眼看去,是禦史中丞周槐安,皇帝的忠實走狗。
“陛下,臣有本!”
周槐安雙手高舉笏板,聲音洪亮:“臣要參奏長公主殿下三大罪狀!”
薑問璃鳳眸微眯,卻未開口。
薑千秋神色不變:“講。”
“第一!”
周槐安轉身,義正言辭地指向薑問璃:“日前宮中宴請大璩使團,長公主殿下不顧兩國邦交,悍然出手擊殺使團主使寒鴉道人!致使我大衍與大璩關係破裂,邊關戰事一觸即發!此乃破壞國之大計,罪不可恕!”
殿內頓時議論紛紛。
“第二!”
周槐安聲音更加激昂:“昨夜皇城出現異象,方圓百裏靈氣盡數彙聚於長公主府!臣等詢問緣由,長公主殿下推說是駙馬修煉所致,卻不肯拿出任何證據!如此異象,恐是妖邪作祟,或有謀逆之舉!長公主殿下包庇隱瞞,其心可誅!”
“第三!”
周槐安越說越激動:“長公主殿下身為皇親,非但不思報國,反而倚仗修為橫行朝堂,藐視陛下威嚴!此三罪並罰,請陛下嚴懲!”
“周大人所言極是!”
又一人出列,是禮部侍郎韓秋池,生得白白淨淨,一副文士模樣,說起話來卻尖酸刻薄。
“陛下,那寒鴉道人乃大璩使團主使,奉命來我大衍商議靈石礦合作之事,此礦若成,每年可為國庫增加數百萬靈石收入,能養多少兵,能修多少路,能救多少百姓?”
韓秋池痛心疾首地搖頭,大聲道:“如今寒鴉道人被長公主殿下當場擊殺,大璩震怒,已陳兵邊境!邊關百姓又要遭殃,這豈不是因小失大?臣聽聞邊關已有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若打起仗來,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長公主殿下,您動手殺人的時候,可曾想過邊關那千千萬萬的百姓?可曾想過那些因戰亂而家破人亡的無辜之人?”
這番話一出,立刻有七八名官員出列附和。
“韓大人說得對!長公主此舉,實在是不顧大局!”
“為了私人恩怨,置國家利益於不顧,這豈是臣子所為?”
“陛下,若不懲治長公主,何以向大璩交代?何以向天下百姓交代?”
一時間,彈劾之聲此起彼伏,仿佛薑問璃殺的不是一個屠戮百姓的邪魔外道,而是什麼拯救蒼生的聖人。
沈未久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
好一個偷換概念。
明明是寒鴉道人先屠戮大衍百姓,明明是薑問璃為國出征才中了寒毒,如今到了這些人嘴裏,反倒成了薑問璃的不是。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真是活久見。
薑問璃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竟無從反駁。
這些人說的都是“大局”,都是“百姓”,她若反駁,豈不是成了不顧百姓死活的罪人?
可她殺寒鴉道人,何嘗不是為了那些枉死的百姓討回公道?
“陛下!”
終於有人站出來了。
沈未久扭頭看去,是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武將,國字臉,濃眉大眼,正是禁軍副統領韓虎。
“臣以為,周大人和韓大人所言,有失偏頗!”
韓虎抱拳,聲音洪亮:“那寒鴉道人當年屠我大衍十三村莊,三千六百餘口無辜百姓慘死,此乃血海深仇!長公主殿下為國除害,何罪之有?”
“至於靈石礦合作——”
話未說完,就被周槐安打斷。
“韓副統領,你這是在為長公主開脫?”
周槐安冷笑道:“你可知那靈石礦若談成,能為我大衍帶來多少收益?能養活多少百姓?你一個武夫,懂什麼國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