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的安排下,禿林隔天就去了葉芷租住的公寓,應聘當了保安。
我交給禿林的任務隻有一個。
那就是查清楚公寓物業裏,究竟誰才是 “趁” 的人。
這個人,是我整盤布局的關鍵。
如果說葉芷是入這個局的突破口,那藏在物業裏的這個人,便是決定全盤計劃能否落地的核心。
另一邊,我安排桃子和徐娘著手籌備一家近幾年崛起的新公司。
有宋慎行從中打點相助,想要撐起一家像樣的公司,根本不是難事。
後續我沒有再多做部署,隻讓讓他們隨時等候我的調遣。
而我,此刻正躺在床上,不停給冒牌葉芷發消息,步步示好,屢屢主動邀約,追問她何時願意賞臉,和我共進晚餐。
冒牌葉芷並沒有立馬鬆口,處於一個既不答應赴約,也不直接拒絕,就這麼不冷不熱地吊著我,隻說彼此還不夠熟悉,等熟悉了再說。
既然她有意拉扯,我自然要順勢更進一步。
但這主動,也是要注意分寸,恰到好處的那種,而不是猛烈過頭的那種。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除去第一天之外,我全都特意選在葉芷葉芷上班的時段,去她的專櫃,每天給她送吃的,送喝的,還每次走的時候,都會光顧一下她櫃台的生意,幫她增加業績。
至於第一天我為何避開她的上班時間、提前過去。
那是因為,我需要一個非刻意的,卡時間點去的感覺。
我要是一開始就知道她什麼時候上班,什麼時候下班。
她是容易起疑心的。
所以,我故意去錯時間。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要讓冒牌葉芷的同事知道,我在追求她的同事。
而且我每次去都非常的高調。
附近幾個櫃台的櫃姐,都知道了,有個暴發戶在追求那個冒牌葉芷。
一周時間轉瞬而過。
桃子和徐娘那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期間桃子都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問我進展怎麼樣了,甚至還和我抱怨,每天都那麼的大的開銷,卻一點進展都沒有,錢都要批不下來了。
我隻能告訴桃子,讓她再等等,魚很快就要上鉤了。
就在我回複桃子消息的間隙,冒牌葉芷的消息恰好發來,主動問我今晚若是有空,便一起吃頓晚飯。
看到冒牌葉芷發信息來,我立馬回了過去,告訴她有時間。
我開著提前讓禿林準備好的庫利南,直奔南京西路而去。
抵達目的地後,我沒有立刻前往恒隆廣場,而是先去了奶茶店,又逛了一家法式進口烘焙屋,一口氣買下幾十杯奶茶,還有滿滿一大堆精致蛋糕與甜點。
這些東西,是特意買給商場裏其他櫃台的櫃姐的,專門做給假葉芷看。
我要讓她看到,為了討好她,我花錢從不會手軟,不會吝嗇。
同時也要讓周遭所有櫃姐都明白,她們能享受到這些好處,全都是沾了葉芷的光。
而這一切布置的核心目的,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我要讓所有人都篤定,我就是個出手闊綽、揮金如土的暴發戶,一個不折不扣的土豪。
我的大方,讓葉芷臉上也沾了光。
其他櫃台的櫃姐,一個個都誇葉芷好命,打趣的說她怕是要嫁入豪門,攀上高枝了。
麵對眾人的調侃,冒牌葉芷沒有坦然承認和我的關係,卻也沒有刻意撇清、把話說得太死,隻故作矜持地笑著,任由旁人揣測議論。
我在葉芷的櫃台一直等到了她下班。
她坐進車裏的時候,目光在我的庫裏南上久久停留,明顯多看了好幾秒。
我驅車載著她,前往外灘那家早已提前訂好的西餐廳,特意選了個視野絕佳的露天座位,抬眼便能將夜色下流光璀璨的黃浦江全景盡收眼底。
用餐時,假葉芷故意放慢動作,握著刀叉的手顯得有些笨拙,眉頭微蹙,時不時抬眼看向我,一副手足無措、不知如何下手的模樣,刻意營造出自己從未吃過西餐、對這些餐具一竅不通的單純感。
可她這點小把戲,根本瞞不過我。
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偽裝。
真正的不會,是生疏中帶著慌亂,動作毫無章法;而她這種裝出來的不會,刻意放慢的節奏裏藏著刻意,舉手投足間總透著一絲不自然。
最明顯的破綻,便是肌肉記憶。
哪怕她刻意模仿生澀的動作,指尖握刀叉時不經意間的發力角度、手腕轉動的細微弧度,都藏著習慣成自然的熟練,那是經常使用西餐餐具才能養出的肌肉記憶,絕非一時半會能偽裝出來的。
但同時我也挺佩服她的,各種小細節都有注意到。
看到冒牌葉芷那生疏的樣子,我開口說道:“其實你覺得怎麼自然就怎麼來好了,沒必要去按照那些外國人的方式吃的。”
說著,我就用手拿起一塊牛排,直接放進裏嘴裏,毫不講究地咀嚼起來。
咽下之後,我隨口補了一句:“還是這麼吃才痛快。拿刀叉切一小塊一小塊慢慢抿,磨磨唧唧的,半點滋味都嘗不出來。”
我本就刻意塑造的人設,就是滿身土氣、近幾年才暴富的暴發戶,這般粗陋隨性的做派,才最貼合我的身份。
我要是太過規矩了,反而容易暴露。
冒牌葉芷怔怔看著我,神情滿是錯愕。
我咧嘴笑了笑,隨手擦掉嘴上的油漬,漫不經心道:“我這性格就這樣,你別介意啊,畢竟裝純真的太累了。”
我後麵的話一說出口,冒牌葉芷捂著小嘴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看到冒牌葉芷笑了,我也順勢扯出一抹略顯憨厚的尬笑。
後麵,我們之間的話匣子也隨之打開了。
閑談之間,我不動聲色,從她口中“套”出了不少信息。
她隨口說起自己的老家、家庭境況,說家裏一共幾口人,底下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就在我和她一句問一句的說這話的時候,突然來了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穿著西裝的男的。
他徑直停在我們桌前,莫名其妙開口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隨後淡淡掃了我兩眼,便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當場愣住,滿臉錯愕,整個人都處在一頭霧水的狀態。
但實際上,就在剛剛,我的嘴角微微的上揚了下。
因為,我已經確定了,他們已經把我當成了獵物了。
隻不過,最後到底誰才是獵物,還不好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