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財長記性

麵對我媽質疑，傅行止氣定神閑：“南枝進公司前簽過協議，五年內不能離職跳槽。”

我微怔地看著他，意外老好人說起謊，竟也臉不紅心不跳。

母親倒不懷疑有假，隻問違約金多少。

傅行止顯然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想了一會兒，才說：“兩百萬。”

母親轉眸看向我，沒有一絲猶豫：“家裏的房子差不多值兩百多萬，你賣了後去新市，不要再回來了。”

聽到我媽賣房子都要趕我走，傅行止眼底略過一絲錯愕。

我猜他可能後悔沒說五百萬。

我看向他：“班長，我想和我媽談一談。”

傅行止聽懂，立即清場，把整個病房留給我和母親。

徐葭葭是最後一個走的，走時還一步三回頭。

我關門時，心想：無論能不能說服母親讓我留下，都要給徐葭葭一點教訓，省的她一天天自作聰明，害人害己。

扶著母親躺回病床，我給她倒了一杯水。

母親本不想接，但我站的位置，剛好能讓她清楚看見我額頭上的包，最後還是接過手，抿了一口。

我確實想用苦肉計，才沒躲開她砸過來的手機。

母親放下水杯，情緒已經平穩下來：“說吧，你回海城後，和他見過幾次？”

這次我沒有說謊，把前前後後的幾次見麵都交代了。

“所以媽，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我語氣放平，拉起她的手：“他現在有女朋友。我跟他早就過去了。”

母親卻依舊處在我給賀雲州送避孕套這事的震驚裏，喃喃道：“怎麼就這麼巧，剛好是你去送？”

看她和徐葭葭都不信是巧合，我都無奈：“都說巧合了，不就沾了個巧字？”

“不行，有女朋友也不行。”母親還是不放心：“你留在海城，和他頻繁見麵，萬一又對他......”

“媽！”對母親的那種假設，我聽都不想聽，直接打斷，然後用撒嬌的語氣，說了一句最能安她心的話：“我現在有男朋友。你以後可別再說這種話，省的叫他聽見，又跟我鬧。”

“你有男朋友？”母親瞪大眼，又喜又疑：“什麼時候的事？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剛確認關係沒多久。辦公室不許談戀愛，所以保密。”我編得煞有其事，連自己都快要信了。

可母親卻不好騙，一雙精明的眼睛盯著我：“他是誰？”

有賀雲州這個前男友在那擺著，我當然不能隨便說個甲乙丙丁。想來想去，認識的人裏也就傅行止的各方麵條件不錯，能叫我媽信服。

我毫不猶豫地把他推出來：“是我老板，以前的大學同學，你剛剛見過。”

我媽聽了，總算沒有再說讓我回新市的話，隻是再三強調等她下次做複測時，把傅行止帶過來瞧瞧。

說是幫我把關，實際是想驗證我有沒有說謊。

我心裏明白的很。

從病房出來後，我一眼就看見坐在走廊長椅上的徐葭葭。

她正低頭玩手機，聽見關門聲，連忙小跑到我麵前：“虞姐姐，怎麼樣？阿姨還是堅持要你回新市嗎？”

我沉重地點點頭，當她麵訂一張回新市的機票。

徐葭葭頓時急得要去找我媽，要不是我及時拉住，說我媽睡了，這會兒人都已經衝進病房。

而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急過頭，不好意思道：“抱歉，我隻是太想幫虞姐姐了。”

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大學生，又被賀雲州保護的很好，心理承受力太差，都快急哭了。

我看火候差不多，才緩緩拋出鉤子：“其實我也不是非走不可，隻要......”

徐葭葭見事情有轉機，連忙道：“這件事是我引起的。有什麼困難，盡管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魚兒已上鉤，我也不再客氣：“我哥和他朋友在新市合辦的一家兒童福利院，這些年都是我靠籌捐款。”

“自從我媽生病，我回海城後不能兩頭兼顧，那邊經營漸漸出問題，尤其財務上虧空得厲害。”

“我媽舍不得我哥一輩子的心血打水漂，才逼我回去。但如果我在海城也能籌到捐款，那我回不回都一樣。”

徐葭葭聽到五百萬就夠解決兒福院的燃眉之急，當即找我要募捐賬戶，表示她可以。

我假意推辭：“這不太好吧？”

“沒事，我平時就經常做公益，如果捐款能幫到虞姐姐，當然更好。”

她都這樣說了，我隻好把賬戶發過去。

看徐葭葭彙款時，明明滿眼肉疼，卻還要故作大方，我隻覺得好笑。

五百萬對她來說，雖然不算多，但未來至少半年，她都得跟商場裏的那些奢侈品說拜拜。

錢到賬後，我語氣清淡得像隨口閑聊：“對了，你要我不想我回新市，我媽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尤其不能讓賀雲州知道。”

徐葭葭大概也真是被我媽給嚇到，竟沒有問原因，就一口答應。

這麼單純，又好拿捏的樣子。

反倒讓我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壞，因為她父親，對她的偏見太深。

踏出醫院大門，晚風吹拂在我的臉上。

我摸了摸額頭上鼓起的大包，緊繃的眉眼不自覺鬆開。

雖然有些無妄之災，但也算因禍得福，不僅解決了兒福院的資金問題，也不用再擔心徐葭葭會把我媽的事告訴賀雲州。

隻希望這次破財，能讓她長點記性，以後別再來找我麻煩。

而隨著Hit臨床一期試驗正式啟動，徐葭葭徹底沒了以前渾水摸魚的清閑，也確實不能再和以前那樣，沒事就來我工位上溜達，給我添堵。

不僅如此，同事幾次路過她的辦公室，都能看見她一邊工作，一邊啃蘋果，或吃壓縮餅幹。

全公司的人都誇她敬業，我卻覺得是作秀。

公司裏，哪個人的工作量不是她的十倍，也沒見誰忙得吃不上飯。

對此，徐葭葭的說法是，她在減肥。

時下流行A4腰，小姑娘個個愛俏，她要節食減肥也是她的事，我便沒有再多關注這事。

哪知，這天我拎著水杯走進茶水間，一抬眼就看見徐葭葭身子一晃，直直栽倒在地。

嚇得我連忙把人扶住：“你沒事吧？”

徐葭葭虛弱得睜開眼：“沒事，隻是低血糖犯了。”

我剛要勸她別再減肥，一道沉冷聲線突然在我身後響起，充斥在整個茶水間，字字裹著懾人的薄怒。

“怎麼回事？”

回眸一看，賀雲州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保溫食盒，小臂搭著一束淡雅的洋桔梗，一看就是專程來探班女朋友的。

他的視線落在徐葭葭蒼白的臉色上，眼神裏藏著說不清的沉鬱。

徐葭葭沒有第一時間解釋，反而腦袋聳拉下去，無意識地輕摳手指。

我看人家男朋友都來了，也輪不到我關心，剛要走開，胳膊猝不及防地被賀雲州一把攥住。

“不解釋？”

他眼底翻湧著明顯的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