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禁城,文華殿。
“那個逆子,竟敢當眾頂撞朕,跟李明瑞、周延儒那兩個混賬東西沆瀣一氣,妄議遷都,他們把朕當什麼?當成趙構了嗎?”
崇禎嘶吼著,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銅鳥燈盞,“天子守國門,此乃祖訓,他們想讓朕背上背棄祖宗的罪名,該殺!”
“駱養性!去,給朕把那個逆子拿了,直接下詔獄!”
大明崇禎帝憤怒的咆哮幾乎掀翻屋頂。
整個文華殿內一片死寂。
台階之下。
錦衣衛都指揮使駱養性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太子東宮。
朱浪坐在一麵光潔如玉的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漸漸熟悉的稚嫩麵龐,心中不由苦笑。
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前,他穿越到這裏,也就是大明崇禎十五年,成了大明太子‘朱慈烺’。
其父便是大名鼎鼎的亡國之君,崇禎帝朱由檢。
這一年,打了兩年的鬆錦之戰最終以杏山城破,洪承疇、祖大壽兵敗降清,大明最後的精銳關寧邊軍主力盡損而結束。
這一年,李自成三圍開封,孫傳庭兵敗郟縣。
巍巍大明,內憂外患,已至絕境,亡國之兆盡顯。
關寧邊軍已然大敗,洪承疇、祖大壽投降,他縱有通神的本事,也無力回天。
按照曆史發展,還有不到兩年大明就得亡國,而他這個‘大明太子’自然也會跟著一起完蛋。
就大明現在這個情況,神仙來了也沒招......
【叮,檢測到成功完成位麵任務融合,《超級國運係統》激活,所在國:明。】
【叮,當前國運值:20(國運值極低,瀕臨亡國)】
【叮,當前人物身份:朱慈烺,明太子。】
【叮,檢測到國運值低於國家正常運轉最低限度,亡國風險極高,請宿主盡快增加國運值。】
【叮,係統主線任務觸發:救國圖存。】
【任務要求:十二時辰內獲取一定國家掌控權,招攬屬下,救亡圖存。】
【任務獎勵:國運值+10,忠誠值檢測。】
冷不丁的,一道冰冷的機械音陡然在朱浪腦海中響起。
他心裏一驚的同時,又湧現了一片狂喜,係統!
神仙沒招,係統有招啊!
有這個《超級國運係統》,大明有救了!
正想著,屋外忽然傳來隨身大伴、太監於德旺的聲音。
“殿下,錦衣衛都指揮使駱養性求見,說是皇爺旨意,召殿下即刻進宮。”
朱浪聞言神情一動。
駱養性,錦衣衛頭子,他那便宜老爹崇禎手上最鋒利的刀!
真是瞌睡來了有枕頭,係統任務剛好要他招攬屬下,這不最好的爪牙狗腿子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心念一轉,朱浪沉聲道,“讓他到暖閣外候著,正好孤也有些話要跟他說。”
半晌。
燭火搖曳,小小的暖閣裏,氣氛壓抑。
駱養性站在門邊,額頭上冷汗直冒,手也不知該往哪裏放。
東宮這一趟前途未卜,他心是提到了嗓子眼兒。
可對麵那位攪動風雨的太子殿下,卻似乎半點未曾察覺凶險。
甚至於他奉皇命親自而來,太子竟還悠閑的端著個大碗,在吃麵。
“勞煩駱都指揮使親自走一趟,父皇是個什麼章程?直接下詔獄啊,還是再走一道流程?”
冷不丁的,太子突然開口了。
駱養性一愣,隨即趕忙行禮,“殿下說笑了,微臣隻是奉旨來請殿下,其它的都不知道。”
朱浪眼睛一眯。
他故意讓駱養性進暖閣,當著駱養性的麵大口吃下一大碗麵條,便是要給這位錦衣衛頭子施壓。
眼下看來,這位曆史上曆經兩代的名人,確有過人之處。
不過......
“駱大人,你說皇上見了孤,會說些什麼,孤又會對皇上說些什麼?”朱浪臉上一笑,目光看著駱養性,眼神中帶著莫名意味。
“微臣奉旨......”
“孤準備跟皇上說,大明朝快完了,他要做亡國之君,孤卻不打算做亡國的太子,請他趕緊下旨殺了孤算了。”
朱浪石破天驚,一開口聊的就是九族。
駱養性登時就傻眼了,直愣愣的瞪大了眼睛盯著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跪下。
“臣有罪,請殿下恕罪饒命啊!”
朱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孤打算自己找死,與駱大人何幹?駱大人隻是奉旨來請孤的不是嗎?”
“罪臣錯了,請殿下開恩,皇上請殿下過去,與遷都之事有關!”駱養性連連磕頭道。
“遷都?”
朱浪眼睛一眯,又問道,“皇帝要殺我?”
“罪臣,罪臣不知。”駱養性說著,抬起頭來,又忙補道,“皇上雖龍顏大怒,不過依臣看來,事情還沒到哪一步,隻要,隻要殿下......”
朱浪眉毛一挑。
早些時候前身聯合幾個東林黨的官員,向崇禎進言遷都,引得崇禎勃然大怒。
此刻深夜又派駱養性這個錦衣衛爪牙來召自己這個太子,看來確實是氣急了。
不過按駱養性這話裏的意思,崇禎應該隻是想讓他認個錯而已,沒打算廢太子下死手。
但錯他肯定是認不了一點的,不管是為了挽救大明,還是為了完成係統的任務,他都隻有‘劍走偏鋒’這一條路可走。
在那之前,先得收下駱養性才行。
於是麵色一沉,朱浪歎息開口,“駱大人起來吧,孤不會牽連你的。”
駱養性聞言心底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朱浪的話卻再次讓他心底一沉。
“大明,要亡了!”
駱養性再度被嚇趴了下去。
“闖賊,韃子,川中,兩廣,我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如今還有多少安生地方?鬆錦之戰,關寧精銳盡亡,山海關還能擋住韃子多久?”
朱浪沒有理駱養性,自顧自道,“孫承宗在潼關情勢也不好,闖賊事大,圍困開封,城破隻是時間問題。
如此內憂外患,朝廷一分銀子掏不出來,一個兵丁招募不到,你說,這大明怎麼能不亡呢?”
“殿,殿下......”駱養性隻覺得心尖都在顫抖,渾身發冷。
朱浪擺了擺手。
“放心,這暖閣裏的話,除了你我,誰也聽不見。孤說了,孤不想做亡國太子,大不了一死而已,不過駱大人你呢?”
“錦衣衛自洪武十五年伊始,父子相承,與國同休。大明存,則錦衣衛存,駱大人自然榮華富貴。
可大明要是沒了,錦衣衛也就沒了,無論闖賊還是滿清韃子,大人以為,他們會放過你嗎?”
駱養性‘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不敢搭話。
朱浪看了看他,繼續道,“孤有心挽大廈之將傾,若駱大人也有意保一家榮華富貴,過了今夜,可以來找孤,行了,去見父皇吧。”
言罷,他直接起身往外麵走。
直到他步出暖閣,趴在地上的駱養性才緩緩爬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快步跟上。
文華殿。
等了太監稟報傳宣,朱浪這才進來。
崇禎帝朱由檢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得出水來,目光死死的盯著他。
朱浪視而不見,拱手道,“兒臣拜見父皇。”
“嗬,你還當朕是皇帝,你的父皇?朕還以為你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謀權篡位、弑君殺父呢!”崇禎冷聲道。
“父皇若是一意孤行,不聽勸諫,兒臣確有打算取而代之。大明的皇帝父皇既然做不好,不如去當太上皇頤養天年,享幾天清福,也免得占著位置,最後淪為亡國之君。”
“你說什麼?”崇禎陡然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冷聲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