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沈映修的背影, 宋夙清嘴角微揚。
魚餌已經下了,接下來,就等著首輔大人咬鉤吧......
她若無其事誦經,待入夜,才帶著丫鬟回到靜心院。
天色漆黑如墨,待午夜時分,沈映修才著一襲不起眼的黑衣,身形如同鬼魅般潛入院中。
銀白月光透過窗戶,將整個房間微微照亮。
宋夙清麵向牆壁,呼吸清淺均勻,顯然是睡熟了。
沈映修舒了口氣,好在這一回進來,沒撞見什麼不該瞧見的東西。
確定宋夙清和門外守夜的丫鬟都沒察覺,他輕手輕腳的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隻是找了一圈,都未曾見到佛珠的影子。
沈映修劍眉緊蹙,清淩淩的眉眼中不易察覺閃過一絲煩躁。
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要做這梁上君子的勾當......這東西,究竟被她藏哪了?
就在這時,他身後忽然傳來宋夙清的聲音,帶著點淡淡戲謔:“沈大人,可是在找這個?”
沈映修瞳孔一顫,驟然轉身,便看見剛剛還在熟睡中宋夙清竟不知何時懶懶坐起,一雙美目正裹著笑意直勾勾看向他。
女人隻穿著一件輕薄裏衣,絲滑的料子從肩頸滑落,露出香肩和一段雪白溝壑。
一頭如瀑黑發鬆散披在肩上,散漫卻美得驚心動魄。
眼下,那如蔥白的纖細手指上,正掛著他苦苦找尋的佛珠。
沈映修的眸光一冷,長臂一舒逼近床榻,劈手便想要奪過。
宋夙清卻早有準備,手腕轉動,便將佛珠塞進了胸口的那一片雪白之中。
沈映修動作一頓,一雙鳳眸冷得觸目驚心:“你......意欲何為?”
宋夙清唇角掀起個笑,漫不經心勾了勾手指,身體微微前傾:“東西就在這兒,沈大人自取便是,何故質問妾身?”
沈映修冷白的臉上泛起紅暈,袖中拳頭更是捏得骨節慘白。
這心機深沉的惡婦,早知他會來?!
見他不動,宋夙清慢條斯理掀開被子下床,玉手攀附在沈映修寬闊的肩頭,緩緩湊近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畔,那聲音像是裹了毒的蜜:“沈大人方才不是急得狠嗎?為何不拿?”她肌膚勝雪,朱紅的佛珠襯得胸口軟肉更加雪白,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他呼吸一滯,周身寒意肆掠,幾乎要化為實質。
那是他日夜佩戴在手腕間的東西!眼下就這麼被她放在那裏......
再回神,沈映修伸手箍緊她脖頸,徑直將人抵在方柱上:“膽敢算計本官?孟夫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窒息的劇痛傳來,宋夙清疼得紅了眼,臉上卻還掛著挑釁的笑。
“沈大人何須如此疾言厲色,若非大人昨夜闖入,這佛珠也落不到我的手上。”
她漫不經心道:“嘴上恭恭敬敬叫著嫂夫人,背地裏卻在我妾身沐浴時闖進來......首輔大人,你一身清名還要不要?”
沈映修殺心更重,手指寸寸收緊力道:“那就休怪本輔要送嫂夫人下去,陪伴在兄長左右了。”
豈料,宋夙清半點不懼:“首輔大人怎就能斷定,佛珠的事沒有第三人知道?”
“若我死了......大人怕是也要身敗名裂,冒犯寡嫂還殺人滅口......您覺得,朝臣百姓會如何議論,陛下又要怎麼想?”
沈映修牙關咬得更緊,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下是真被拿捏穩當了!
可真是好算計啊,一步步引他入套,如今他就算真想滅口,也要忌憚後果!
在孟子淵口中,這宋夙清向來粗鄙貪婪,如今她拿著佛珠不肯歸還,不就是想要以此要挾?
既然如此,他姑且瞧瞧,這女人究竟意欲何為。
思慮一瞬,沈映修收回手,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疏離冰冷。
“你想要什麼?”
宋夙清挑眉,嗓音帶著得寸進尺的驕矜。
“首輔大人覺得,這是同寡嫂說話的態度?昨夜的事,大人不該給個交代?”
沈映修眼中殺意更甚。
但如今形勢比人強,他隻能咬牙逼自己緩和語氣:“昨夜是我魯莽,還請嫂夫人見諒,隻要嫂夫人願意將佛珠歸還,隻管提出條件,本輔定竭盡所能。”
宋夙清怎會看不出沈映修眼中對她的鄙夷和不屑?
她也算了解他的性子,若是真的提了條件,沈映修哪怕滿足她的要求,之後也定會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自然要放長線,釣大魚,多在他心裏留些念想。
再回神,宋夙清言笑晏晏與他對視:“沈大人說笑了,都是自家人,不過一場誤會,我又怎會借機向你討要什麼?”
“更何況,沈大人許的好處,我這無依無靠的寡婦,也沒有收下的膽量。”
沈映修喉間溢出一聲嗬笑:“那嫂夫人的意思,難不成是願意就此歸還佛珠?”
宋夙清輕撫胸口露出的佛珠,唇角微彎:“怎麼會呢?這佛珠我喜歡得緊,實在有些舍不得呢,不如留給我做個紀念?”
這就是珠子不肯還,要扯著他打太極,打算獅子大開口?
沈映修的目光落在宋夙清臉上,唇角勾起冰冷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
“不過一串珠子,嫂夫人若喜歡,便先替本輔保管吧。”
“但若嫂夫人貪婪成性,死性不改......也休怪本輔無情。”
語罷,沈映修就欲拂袖而去。
今夜,他的佛珠定然拿不回來了,隻能回去從長計議,再做打算。
宋夙清望著他背影,唇角笑意更甚,伸手拽住他腰帶:“大人且慢。”
沈映修耐著性子頓住腳步,聲音冷銳:“嫂夫人還有何見教?”
宋夙清轉身走向床榻,白嫩的小腿就這麼毫無遮擋展現在她眼前,似是地上太涼,粉嫩的腳趾微微蜷在一起,腳掌瞧著還沒有他巴掌大......
沈映修逼著自己移開目光,心中忍不住罵宋夙清不檢點,居然在外男麵前如此浪蕩。
怪不得孟子淵不要她,這樣的禍水,娶回來也是家門不幸!
他冷著臉想知道宋夙清又要作什麼妖,不想她翻找片刻,手捧著一隻木匣上前遞給他,語氣溫婉:“沈大人送了我一串佛珠,我也該回贈大人一份禮物,算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大人收下。”
說著,宋夙清若有深意補上一句:“也算......大人今後照拂我的謝禮。”
沈映修垂眸掃視那隻木匣,眼神毫無波動:“不必了,本輔不需要夫人的禮物。”
“大人何必這麼見外?”
宋夙清含笑將木匣塞進他手中:“隻是一份小小的心意,大人若是不收,那佛珠......”
沈映修眉心一陣跳,也懶得再與宋夙清糾纏,接過木匣沉著臉離開靜心院。
回到自己的廂房,沈映修將木匣扔在桌上,眼神晦暗莫名。
不想啪嗒一聲,木匣竟是被摔得裂開了一條縫。
沈映修蹙眉看去,裏麵隱隱透出些質地上佳的布料。
裏麵是什麼東西?手帕?香囊?
猶豫片刻,沈映修伸手打開了木匣。
看清裏頭的物件,他瞳孔驟縮,連呼吸都是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