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去三年的前男友突然回來了。
沈知吟站在公司樓下,看著麵前這個男人,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陸時晏穿著一身深灰色大衣,比記憶裏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下頜線條比以前更鋒利,眉眼卻還是那種不具攻擊性的溫和,像深冬裏一杯放涼了的茶。
陸時晏看著她,聲音發澀:“知吟,我回來了。”
直到聽到他的聲音,沈知吟才意識到這是真的。
她手指收緊,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誕。
陸時晏和她是大學一個係的,談了三年,是學校裏公認的金童玉女。
那個時候陸時晏隻是一個窮小子,可沈知吟就是愛他愛得要死,甚至因為家裏給她安排聯姻對象就和家裏斷絕關係。
她以為自己選對了人。
可三年前,這個人忽然從她的世界裏蒸發得幹幹淨淨,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後來她就被告知,他死了。
她當場昏死了過去,醒來後,她發了瘋似的要去找他,割腕,吞藥,沒人知道那段時間她是怎麼走出來的。
再後來,她就嫁給了別人。
那個時候家裏負債累累,急需她聯姻解決問題。
顧家願意注資,條件是她嫁給顧衍之。
母親哭著跟她說“對不起”,父親沉默地抽煙,一根接一根。
她沒有什麼可猶豫的,沈家養了她二十多年,她不可能看著它塌掉。
何況,那時候她以為陸時晏已經死了。
沈知吟回過神來,難掩欣喜,可轉眼,嘴角就淡淡收了回去。
他沒死。
那當初她找他快找瘋的時候,他在哪裏?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陸時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繾綣:“但能不能先讓我說一句,知吟,我很想你。”
沈知吟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長發散在肩後,皮膚在冬天的光線裏白得有些不真實。
她幾乎是下意識後退一步,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婚戒,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可陸時晏,我已經結婚了。”
陸時晏修長的手指微蜷:“這不重要,隻要你心裏愛的是我就夠了。”
他頓了頓,眼眶發紅。
“知吟,我不能回來,是被......”
解釋的話剛說一半,就被沈知吟打斷。
她垂著眸子,看不見眼底的情緒:“當年的事情如何,我已經不想知道了。”
“你不該來找我,我現在的生活很穩定,不想被打擾。”
“知吟......”
沈知吟轉身要走,卻在一抬頭看見不遠處站著的男人時,猛地頓在原地。
她結婚三年的丈夫顧衍之,就站在不遠處。
男人身形挺拔,一身得體黑色西裝,整個人看著清冷矜貴,因為剛才公司出來,高挺的鼻梁上還架著他常戴的那副金絲框眼鏡,高智感渾然天成。
他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陸時晏身上,隻停留了一秒,就收了回來。
“回家。”
平淡到毫無情緒的嗓音,卻讓沈知吟喉嚨發緊。
三年的婚姻,顧衍之給足她顧太太的體麵,節日的禮物,外人麵前的照顧,他雖然平日冷淡,但床上卻熱烈......
她以為他們之間也是有些感情的。
這一刻,她猛然清醒。
他不喜歡她,這一點從未變過。
他們的婚姻隻是交易。
陸時晏的視線釘在背後,她沒有回頭,跟著顧衍之上了車。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沈知吟側頭看著窗外,江城的冬天灰撲撲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知吟還沒來得及開燈,就被一股力道抵在了牆上。
顧衍之的手撐在她耳側,整個人壓過來,帶著外麵的冷氣。
沈知吟敏銳的感覺到他情緒好像不太好,她下意識解釋。
“剛剛那個是我......”
她停頓的一瞬間,顧衍之扯了扯嘴角,眼底陰鬱一片。
沈知吟被他看的有些後背發涼,還未來得及再開口,男人就猛地低頭吻住了她。
他掐著她的腰,把她困在牆壁和他之間。
不似以往那麼溫柔,甚至帶著一點粗暴。
沈知吟被親得有些喘不上氣,下意識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別動。”
沈知吟不再掙紮了,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從前的情事,如今卻全變了味道。
他帶著她,從玄關一路糾纏到臥室。
衣服散落了一地,沈知吟被壓在床上的時候,借著月光,她看見顧衍之眼底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情緒,像是隱忍了很久裂開了一道縫。
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他抬手捂住眼睛。
那一瞬間,像是錯覺。
隨著男人的動作,沈知吟悶哼一聲,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顧衍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沈知吟閉上眼睛,白皙的腿夾著他精瘦的腰,睫毛微微顫動。
“我是誰。”
男人把臉埋在她頸窩裏,呼吸又重又燙。
“顧衍之......”
不知道為什麼,他今晚的力道格外的失控。
最後那一刻,沈知吟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擊穿了。
顧衍之整個人壓在她身上,汗水濡濕。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空氣裏彌漫著曖昧的氣息,窗簾沒有拉嚴,路燈的光漏進來一道,落在床尾。
過了很久,顧衍之才鬆開她,起身去了浴室。
沈知吟躺在那裏,渾身的骨頭像是被碾過似的疼。
她慢慢坐起來,剛要處理狼藉,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顧衍之的手機。
她沒想看,可偏偏消息的發送者是“林疏桐”。
【衍之哥,下周我回國,你能來接我嗎?好久沒見你了,好想你。】
沈知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慢慢變暗。
林疏桐是顧衍之的青梅。
她要回來了嗎。
浴室的門開了。
不一會兒,床墊陷下去一塊,顧衍之躺了上來。
沈知吟閉著眼睛。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移位的手機,神色不明。
“睡了?”
沈知吟沒有應。
床頭燈開著,昏暗的光打在她身上。
皮膚瓷白,朱唇翹鼻,像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顧衍之盯著她看,扯了扯唇角。
她倒是什麼都不在意。
他給她掖了掖被角,關燈。
沈知吟看著窗簾縫隙裏那道光,胸口有點悶。
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見到。
結婚第一年,她在顧衍之的書房裏看到過一個禮物盒,上麵別著一張卡片,字跡娟秀:
“衍之哥,生日快樂。”
落款就是林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