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路過的熱心司機救出來的。
送到醫院時,我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陷入了重度昏迷。
醫生給我做了緊急手術,切除了破裂的脾臟,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但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係統的脫離程序一旦啟動,我的身體就會開始不可逆轉的衰竭。
我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耳邊是心電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蘇清寒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她沒有看我蒼白如紙的臉,也沒有看我滿身的傷痕。
她直接將一份文件摔在我的病床上。
“林舟,簽字。”
我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
“這......是什麼?”
“器官捐獻同意書。”
蘇清寒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顧城的腎臟在車禍中受到了嚴重損傷,需要立刻進行移植。”
“醫生說,你的配型剛好合適。”
“你既然沒死,就用你的腎來贖罪吧。”
我呆呆地看著那份文件,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裏,冷得發疼。
“蘇清寒......”
我用盡全身力氣,沙啞著聲音問她。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才做完脾臟切除手術?”
“你現在讓我捐腎......是想讓我死嗎?”
蘇清寒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你少在這裏裝可憐!醫生說人隻有一個腎也能活得好好的!”
“如果不是你發瘋故意撞車,顧城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這是你欠他的!你必須還!”
門外,蘇星野也探出一個小腦袋。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大聲喊道。
“壞人!快把腎給顧叔叔!不然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爸爸了!”
我看著眼前這對母子,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十年的真心,換來的就是這樣輕賤的結局。
我曾經為了蘇清寒,放棄了自己的事業,甘心做她背後的男人。
我曾經為了蘇星野,熬夜學習做輔食,在他生病時整夜不睡地守著他。
可現在,他們卻聯合起來,要生生挖走我的腎,去救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好。”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
“我簽。”
反正我已經不需要這具身體了。
如果一個腎能斬斷我們之間最後的羈絆,那就拿去吧。
我用左手拿起筆,在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清寒看著我幹脆利落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狐疑。
但她很快把文件收了起來,冷冷地丟下一句。
“算你識相。”
“明天一早就做手術,你最好別給我耍什麼花樣。”
說完,她帶著蘇星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脫離倒計時:12小時。】
【宿主生命體征正在急速下降,請做好脫離準備。】
我看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