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出現在謝琂麵前的薛桃和那日在通判府上的模樣截然不同。
薛桃穿著一身橘黃色的交領短衫,下麵穿著一條月白色的如意雲紋百褶裙,保守的衣裳將女子的嬌軀包裹得嚴嚴實實。
柔順的長發梳成了乖巧可愛的雙丫髻,烏黑發間點了幾隻月桂形狀的小花簪,發髻上纏著橘黃色的發帶末端還垂著兩顆小小的銀鈴,每走一步便叮當作響。
今日的她臉上未施脂粉,卻自有一股鮮妍可愛之色。
那雙眼睛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看向他時亮晶晶的,像是盛著兩汪春水。
眼尾微微上挑,本是多情的形狀,可她笑得沒心沒肺,那點子媚意便被衝淡了,隻剩下滿滿的、暖洋洋的生氣。
她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像一團小小的、暖洋洋的火,鮮亮得像是把外麵的日光帶進來了,讓人一下就從她的身上移不開視線。
那夜的時候,謝琂隻覺得薛桃如千年狐妖般攝人心魄,舉手投足間都撩撥著他的欲念。
可今日他看著薛桃,卻又覺得她像一隻剛化形的、笨笨的小狐妖,他一招手,她好像就會搖著蓬鬆可愛的尾巴噠噠噠跑過來。
一如她現在捧著托盤,歡歡喜喜瞧著他的模樣。
謝琂的眸光閃動,隨後看向了一旁撓著頭望著房梁的北辰。
見北辰逃避著他的視線,謝琂忍不住輕輕歎了一口氣,心裏知道這幾日他對薛桃的冷待算是白費了。
“你怎麼來了?”謝琂放下書輕聲問道。
薛桃端把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幾上,一邊打開盅蓋一邊說:“前幾日公子身子不好,妾身每每想來探望您都說怕過了病氣給我......今日聽府中大夫您快痊愈了,妾身想著公子這該願意見我了吧!”
“聽聞您的嗓子還有些不舒服,妾身特意燉了梨湯,裏麵加了冰糖和川貝還有一點點陳皮......您放心,肯定不會太甜的,妾身就放了一點點!”
“藥苦,您喝完藥再嘗嘗梨湯,剛剛好~”
薛桃的小嘴嘰裏咕嚕地說個不停,謝琂的視線卻忍不住從她的眉眼描繪到了唇角。
白淨賽雪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眸,秀氣卻又不失挺翹的鼻尖。
她一口一個“妾身”,可今日沒了那精致豔麗的妝容,薛桃瞧著就跟個妹妹似的。
他記得她今年也才十六歲吧......
當真也是年歲不大。
薛桃叭叭說完,卻見謝琂跟發了愣似的靜靜看著她的臉。
她連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裏止不住嘀咕難道今天不施妝就不好看了嗎?
可她今日斷斷不能按爬床那日的妝容穿搭來啊,都入了這徐宅,哪裏還能是從前那副做派?
“公子,妾身臉上有什麼問題嗎?”薛桃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挺好的。”謝琂說著話,視線又挪到薛桃抬手時手腕露出的那截紅繩上。
如凝霜般的皓腕依舊沒什麼飾品,但那血紅之色卻也足夠襯她的膚色。
不過......也不知道那條紅繩是否是通判府宴上的那一條。
他記得自己動情之時,隔著紅繩吻過她的手腕好幾次。
想到這兒,謝琂連忙閉上眼念了幾句靜心咒,耳尖卻泛起了淡淡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