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車揚長而去,尾氣噴了我一身。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音樂節的場地在荒郊野外,官方安排的大巴車已經陸續停運。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隻剩下滿地的垃圾和幾個喝醉的搖滾迷在路邊大聲喧嘩。
我蹲在草叢裏,打開手機手電筒,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那把車鑰匙。
但我現在頭暈目眩,四肢發軟,根本不敢握方向盤。我靠在一輛廢棄的鐵皮推車旁,試圖平複急促的呼吸。
就在這時,那幾個喝醉的女人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了過來。
其中兩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滿身酒氣,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
“帥哥,一個人啊?沒車回去?姐姐帶你一程啊?”
我心裏一緊,立刻往後退了兩步。“不用了,我朋友馬上來。”我強作鎮定地說道。
那個紋著花臂的女人伸手就來拉我的胳膊。“裝什麼純啊,來這兒玩的哪個不是出來找樂子的?走吧,跟姐姐們去喝兩杯。”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轉身就往有路燈的地方跑。
我邊跑邊抖著手撥打周悅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無情的機械女聲徹底擊碎了我最後的幻想。
我躲在兩輛大巴車中間的縫隙裏,渾身發抖。那幾個女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跑哪去了?小男人跑得還挺快。”
我絕望到了極點,用力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千鈞一發之際,一輛黑色的埃爾法保姆車緩緩駛來。刺眼的車燈劃破了黑暗,直直地照在那幾個女混混臉上。
車子穩穩地停在大巴旁邊。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一個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的高挑女人走下車。她二話不說,一把揪住那個花臂女的衣領,像扔小雞一樣將她狠狠甩開。“滾。”
女混混本想發作,但看到保姆車後座接連下來幾個魁梧的黑衣保鏢,嚇得酒醒了一半,連滾帶爬地跑了。
女人轉過身,摘下口罩。借著車燈,我看到了那張剛剛還在舞台上接受萬人歡呼的臉。
是我親姐,林語。
“小滿,你怎麼搞成這樣?”林語看到我慘白的臉和擦破的膝蓋,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我強忍著眼淚,將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跟她講了一遍。
上車後,保鏢遞來熱毛巾和溫水。林語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點開看了一眼,發出一聲冷笑。“這傻逼,居然還敢發私信給我。”
林語直接把手機扔到我懷裏。屏幕上,是周悅發給林語官方社交賬號的私信。
“語姐,我是你的十年老粉!今天帶我最愛的男孩在VIP前排看了你的演出,他為了你連腳都崴了。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搖滾不死!”
林語眼神淩厲,拳頭捏得哢哢響。
“她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就為了帶別的男人看我的演出?”
我擦幹眼淚,看著那條私信,心中的悲涼逐漸被憤怒取代。
“姐,下周你們樂隊的慶功宴,是不是在君悅會所?”
我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堅決。林語靠在椅背上,看著我。“是。你想幹什麼?”
“我要讓她知道,踩著我裝逼,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