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盯著那行字。

父親在旁邊點了一根煙。

“你以後要是結了婚，這專利算夫妻共同財產。萬一女方要分，你哥怎麼辦？”

“簽了吧，專利放你哥名下，爸放心。”

“這也是為你好，免得以後扯皮。”

我拿起筆，簽了字。

父親笑了，把協議收進公文包。

當晚。

我從床墊下拿出那本舊病曆。

【脊髓灰質炎，不可逆雙下肢癱瘓。】

十八年的騙局。

他用一個謊言，騙走了我的清華。

現在又要騙走我的心血。

我把病曆收好。

打開電腦，開始刷理綜卷子。

跟這群人爭論毫無意義。

我要用成績，把他們踩在腳下。

平靜的日子過了一個月。

父親在朋友圈發了一張保溫桶的照片。

配文：

【去看我家大學生。給老二燉了他最愛喝的排骨湯！】

那天中午，他拎著湯到技校。

撲了個空。

教務處主任告訴他。

“他一個月前就退學了。”

父親當場發飆。

他給我打了五十個電話。

我全掛了。

他從技校查到我複讀學校的地址。

糾集了大伯、姑姑，推著哥哥的輪椅。

去校門口堵我。

我剛走出校門。

一輛麵包車急停在路邊。

父親和大伯衝下來。

哥哥坐在輪椅上大喊大叫。

父親衝到我麵前，眼眶通紅。

“你跟爸說實話，你是不是退學了？”

我沒回答。

父親的聲音發抖。

“我今天去技校看你，老師說你一個月前就退學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領子。

“你每天早出晚歸，我還以為你在上課。”

“你竟然騙了我一個月！”

路人紛紛看過來。

父親眼淚掉下來。

“你怎麼能這樣！你有什麼不滿意的跟爸說啊！”

“好不容易考上的學，說不讀就不讀了，你這是在毀自己啊！”

大伯走上前，對路人歎氣。

“唉，別提了。我這侄子剛考上技校，偷偷退學了。”

“瞞著家裏人，天天假裝去上課。”

“他爸今天去送飯才知道。這孩子以前多懂事啊。”

路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

一個大媽忍不住開口。

“小夥子，有什麼想不開的？技校也能學門手藝啊！”

一個大叔搖頭。

“退學就算了，還騙家裏人。你看把你爸急的。”

父親鬆開手，一臉疲憊。

“老二，爸不罵你。”

“你告訴爸，是不是嫌照顧你哥太累了？”

“你哥當年是為了救你才殘廢的！你現在嫌棄他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不能把自己的前途扔了，也不能不管你哥啊！”

姑姑走過來，抹著眼淚。

“你這孩子心太狠了。你哥為了你雙腿都沒了，你現在想跑？”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指責聲一片。

“原來是為了逃避責任啊。”

“哥哥為了救他殘廢，他現在嫌棄哥哥，連學都不上了。”

“太沒良心了。”

哥哥坐在輪椅上，指著我罵。

“白眼狼！我當初就不該救你！”

父親慢慢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兒子，你肯定是有苦衷的，對不對？”

“你跟爸說，爸幫你想辦法。咱們不能自毀前程是不是？”

“你跟爸回技校，爸就是跪下求校長，也要讓你有學上！”

我後退一步，甩開他的手。

從書包裏抽出一個透明文件袋。

“爸，你演得真好。”

周圍一下安靜了。

“不過，你不要再誤導大家。”

“我從技校退學沒錯。”

“但我沒有自毀前程，我是去複讀了。”

說著，我從書包拿出那份病曆，揚了揚。

“各位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大家都不白來。”

“我給大家講講如何讓天才兒子心甘情願當一輩子免費勞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