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溫言,你是不是瘋了?!”
是沈語棠的聲音。
“雲起要是出什麼問題,我不會放過你!現在立刻讓裏麵的人停手!”
陸雲起的意識被這道聲音拉回了一絲。
顧溫言的聲音尖銳,“沈語棠,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現在為了那個雜種吼我?”
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踢翻了什麼東西。
“你要是這麼心疼他,那訂婚取消!我們一刀兩斷!”
顧溫言的聲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門外忽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得陸雲起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過了很久,他聽見沈語棠沙啞的嗓音響起:“溫言,剛剛是我太激動了,抱歉。”
她頓了頓,遲疑道:“你找的醫生......不會有問題吧?”
“沈總放心,都是最好的醫生,技術很好的,絕對不會出問題。”
門外又沉默了幾秒。
沈語棠終於開口:“好。”
一句話,徹底把陸雲起心裏最後那點微弱的火光砸得粉碎。
心裏一個聲音在問:你到底在期待什麼?她選了他那麼多次,你怎麼還吃不夠教訓呢?
陸雲起,你可不可笑?
意識浮浮沉沉,他的思緒飄回高中那年。
聽說城郊的寺廟的護身符很靈,沈語棠為他親自求了一個護身符,還跪在佛前磕了三個頭。
“雲起,以後我就是你的護身符。”
少女的眼睛很亮,“無論如何,我都會護住你的命。就算要我犧牲自己,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那天的陽光很好,他跪在蒲團上側頭看著她,覺得世上再不會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可現在,門外的人卻親自打破了這個諾言。
就連那枚護身符,也在之前就被顧溫言設計摔了個粉碎。
陸雲起分不清是手術刀太疼,還是那段回憶太疼,一滴淚不受控製地自眼角滑落。
再醒來的時候,傷口已經被處理好了。
指尖剛動了一下,就被一雙大手握住。
陸雲起側目,對上沈語棠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雲起,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陸雲起沒有說話,默默收回了手。
沈語棠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收了回去。
她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最近事情有點多,我可能沒法來看你了,你好好養傷,等著出席宴會......”
她看著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陸雲起,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消失了。
走到門口時,她還是忍不住,回頭道:“放心,快要結束了。”
說罷,沈語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陸雲起閉上眼,扯出一抹苦笑。
是快要結束了。
他很快就能自由了。
沈語棠這三天沒有來看他。
護士們私下議論,說沈語棠和顧溫言忙著挑禮服、試妝,兩個人形影不離。
陸雲起聽到了,也沒什麼反應。
他已經不在乎了。
她來看他或者不來看他,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宴會當天,他換上那件白色禮裙被送上了車。
車子行駛到一半,路口卻突然衝出一輛黑色轎車,直直地撞了過來。
陸雲起隻感覺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他被卡在變形的車廂內,耳邊嗡嗡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陸雲起感到自己被人拽了出來。
他努力睜開眼,眼前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女人垂眸看著他,笑了笑,“抱歉,沈語棠看你實在看得太緊,這是唯一能把你救出來的辦法了。”
“跟我走吧,以後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