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拐過路口,對麵轉彎車道,一輛麵包車沒減速,朝著我突然衝了過來。
撞擊聲先於疼痛到達。
安全氣囊炸開,玻璃碎片濺在臉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模糊了左眼視線。
車身被撞向護欄,我被卡在駕駛座上,胸腔讓安全帶勒得生疼。
我摸到了手機,下意識打給秦霜。
秦霜卻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你有完沒完?我工作忙著呢。”
然後就掛了。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
真不知道是不是癡心妄想。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竟然還想和她說些什麼。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
有人敲車窗,聲音像隔著一層水。
“裏麵的人!聽得到嗎?”
陷入黑暗前,我腦中最後一個畫麵是秦霜穿著那件藏青色白玉蘭風衣的背影。
她站在包廂裏,身後是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最先知道消息的是秦霜。
交警從係統裏查到緊急聯係人,電話打過去是晚上七點二十三分。
手機響了三聲被接起來,不是她本人接的。
是那個帖主,帶著酒氣的慵懶腔調:“喂,找誰?”
“你是機主的家屬嗎?這邊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我被推進搶救通道時,天花板上的燈管一根根從頭頂掠過,推車輪子吱嘎作響。
意識斷斷續續,耳邊有人在喊什麼,聽不太清。
再醒來已經是手術後。
秦霜趕到醫院時急診室的紅燈還亮著。
她是自己開車來的,周遠坐在她的副駕駛。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
沒有生命危險,搶救及時,不過需住院觀察。
秦霜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我。
我躺在病床上,額頭纏著紗布,左臂打著石膏,臉色慘白。
她忽然不敢進來。
或許她也不明白,該怎麼麵對我。
最後還是讓周遠先走。
畢竟夫妻一場,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讓我難堪。
周遠看了我一眼,體貼的說道:“好,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可是小霜,我一直都在。”
秦霜感動的點了點頭。
這一整天,都是她在我床邊照顧我。
可我不是假裝睡著了,就是把她當空氣。
這一場車禍,讓我徹底認清。
也放下了。
天快亮時秦霜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病房空了。
秦霜到處找,可始終沒找到我的身影。
護士說我一大早自己辦了轉院手續,轉去哪沒說。
她打我電話,關機。
打去公司,同事說我請了長假。
打給朋友,要麼不知道,要麼不肯說。
打給我父母,二老還不知道車禍的事,反過來問她是不是吵架了。
她支支吾吾的,最後掛了電話。
我消失了。
幹幹淨淨,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秦霜這才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我跟她提過的離婚。
瞬間如鯁在喉。
那個時候,她還以為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現在才想起來,按照我的個性,是不會突然提離婚的。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完了。
秦霜趕緊跑回家,回到家,果然發現我的東西都消失了。
衣櫃底層空了一個抽屜,床頭櫃上的結婚合照不見了。
關於我的東西,全搬走了,不留一絲痕跡。
周遠站在旁邊冷笑一聲:“管他幹什麼,反正是他自己要走的。就這麼一走了之了,真不算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