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裏老魏穿的衣服,和他打卡照裏的衣服一模一樣。
但這不合理。
老魏已經辭職不幹了,保安製服理應歸還公司。
他絕不可能穿著製服坐大巴回老家。
“看清楚了嗎?”趙總溫柔地問。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看清楚了,趙總。是我熬夜熬糊塗了。”
“大鵬啊,人貴自知。”趙總滿意地點點頭。
”你看,你妹妹多爭氣,將來是要去好大學的。”
“有些路,走錯了,耽誤的可不隻是一個人。”
他轉身往外走。
“回去吧。記住,外邊冷,別到處亂跑。”
我跟在他身後,走出了地下室。
回到一樓保安室,幾個白班的同事還沒走。
看到我進來,他們立刻停止了交談,眼神古怪地看著我。
“大鵬,不地道啊!”保安隊長劉哥冷笑。
“老魏平時對你不錯,你居然咒他死?”
“就是,剛才警察都來查了,啥也沒有。”
所有人都在指責我。
他們的口徑出奇地一致。
全世界都認為我瘋了。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聲不吭。
我不能辯解,越辯解,就越像個瘋子。
我拿出手機,點開老魏的微信頭像。
那一萬塊錢的轉賬記錄格外刺眼。
我盯著“橫財”兩個字。
老魏到底在地下室發現了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發件人是未知號碼。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我忽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保安室裏的同事們都在各自玩手機,沒有人看我。
窗外,趙總的車緩緩駛出小區大門。
淩晨兩點。監控室裏隻有設備運轉的低鳴聲。
我盯著牆上的監控電視牆。
六十四個畫麵,覆蓋小區的每一個角落。
唯獨地下二層冰庫的那個探頭,畫麵一直輕微閃爍。
這是老魏發打卡照的地方。
我調出過去十二小時的監控錄像。
快進,倒退,逐幀播放。
老魏是在晚上八點十分去的地下室。
八點十五分,他發了那張打卡照。
八點二十分,他走出地下室的監控盲區。
一切看起來完美無缺。
我把時間軸拉到八點十五分,按下暫停。
我死死盯著畫麵。
老魏走向冰庫大門,背對著探頭。
他的步態不對。
老魏左腿有風濕,走路微微拖著左腳。
可畫麵裏這隻左腳,抬起、落下,利索得像個沒事人。
這不是老魏!
這是一個穿著老魏製服的替身!
他們在八點十分之前,就已經在冰庫裏完成了替換。
真正的老魏,根本沒有走出來!
我頓覺渾身雞皮疙瘩。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謀殺。
能找到身形如此相似的替身,能無縫銜接視頻和電話。
能讓整個物業公司的人都替他打掩護。
這勢力,得足夠大。
哢噠。
監控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我迅速切斷監控回放,切回實時畫麵。
趙總端著一個保溫盒走進來。
他不是已經開車走了嗎?
“大鵬,還沒吃宵夜吧?”
他笑著把保溫盒放桌上。
“剛讓食堂煮的餃子,趁熱吃。”
我看著保溫盒,沒有動。
“趙總,您怎麼又回來了?”我強作鎮定。
趙總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我旁邊。
“我不放心你啊。你今晚的狀態太差了。”他看著滿牆的監控畫麵。
他轉過頭,眼神黏在我臉上。
“大鵬,一萬塊錢不是小數目。老魏大方,你也得懂事。”
“有些門,關上了就別去推。有些錄像,看了就該刪掉。”
每一個字都輕飄飄的,但組合在一起,卻重得讓我肩膀發沉。
他在試探我。
他知道我在查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