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正閉目養神之際，洞府外傳來一聲巨響。

我設下的防禦禁製，被人粗暴地一劍劈開。

碎石飛濺。

刺眼的陽光湧入昏暗的洞府。

楚靈月逆著光站在洞口。

她一襲如雪的白衣，纖塵不染。

手裏還緊緊牽著一襲白衣的小師弟沈長卿。

“宋塵。”

楚靈月的聲音冷如寒泉，帶著一貫的高高在上。

“別裝死了，起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和帶血的唇，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她並沒有問我怎麼了。

她隻是用那種施舍般的語氣，下達了通知。

“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我與長卿情投意合，已稟明師尊。”

“屆時，我們將舉行結契大典。”

她頓了頓，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等我像過去三百年那樣。

等我紅著眼眶撲上去質問她。

等我卑微地拽著她的衣角求她不要這麼做。

沈長卿往她身後縮了縮，怯生生地開口。

“師兄，你別怪大師姐。”

“是長卿不好，長卿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師兄若是生氣，打長卿罵長卿都可以，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

楚靈月立刻將他護在身後，眼神如刀般射向我。

“宋塵，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長卿生性善良，不似你這般心思深沉。”

“你若是敢在結契大典上鬧事，休怪我不念同門之誼！”

她的警告擲地有聲。

洞府裏安靜極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曾經癡迷了三百年的臉。

她的眉眼，她的薄唇，她握劍的姿勢。

曾經，隻要她看我一眼，我都能高興上好幾天。

可現在，我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塊石頭。

我緩緩站起身。

理了理淩亂的衣擺，擦去嘴角的血跡。

然後，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到了極點。

“挺好。”

“你們絕配。”

楚靈月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臉上的冷漠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

她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

沈長卿也愣住了，連裝可憐都忘了。

“宋塵，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楚靈月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裏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三百年了，你還沒學會放手嗎？”

“現在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是想欲擒故縱？”

“我告訴你，這招對我沒用！”

她篤定我是在賭氣。

篤定我愛她愛到了骨子裏，絕不可能輕易放棄。

我沒有反駁，轉身走向洞府的角落拿起本命劍“斷水”。

“錚——”

長劍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劍身倒映出我古井無波的眼睛。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楚靈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背對著她，用衣袖緩緩擦拭著劍身上的灰塵。

“大師姐若是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我還要練劍。”

“就不送你們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楚靈月猛地攥緊了拳頭。

“好。”

她猛地拂袖。

牽著沈長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洞府。

“宋塵，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別到時候又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