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來不多話的何叔,今天破天荒地站在我麵前不肯走。
“先生,有個事......我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
“但我這一個月的養老金都墊進去了,實在沒錢買明天的菜了。”
我麵露詫異:“我不是早就讓蘇婉把那張兩萬塊的生鮮超市購物卡給你了嗎?”
“購物卡?”何叔愣住了,一臉局促地搓著圍裙。
“太太從來沒給過我什麼卡呀。”
“一開始是我買完菜了,太太給我報銷。”
“可後來她總說忙,要麼少給,要麼就說下次一起算。”
“我尋思著你們是大戶人家,總不會差我這點菜錢,可都一個月了,我這兒墊了快六千塊了......”
聞言,我麵上臊得慌,二話沒說給何叔轉了一萬塊錢。
何叔千恩萬謝地去了廚房,我卻坐在沙發上遍體生寒。
那張卡是樓下超市的至尊會員卡,綁定了我的手機副號。
這一個月來,我收到了二十八次消費記錄通知,每次都在千元以上。
既然卡不在何叔手裏,那在誰手裏?
......
蘇婉在市裏的一所重點高中當老師,溫婉賢淑,是朋友圈裏公認的好妻子。
何叔來我家試工的第一天,我特意把那張充了值的購物卡交給她:
“這張購物卡你記得給何叔,告訴他以後買菜就用這張卡。”
她當時接過卡,順手塞進錢包,笑得溫柔:
“放心吧老公,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可現在,何叔卻告訴我,她連卡的影子都沒見過。
思索間,門鎖響了。
是蘇婉下班回來了。
“老婆,何叔說那張購物卡你一直沒給他?他都墊了一個月菜錢了。”
我狀似隨意地開口詢問。
正在換鞋的蘇婉動作明顯一僵,幹笑了一聲。
“啊......那個啊。”
“那陣子學校期中考試,我太忙了,可能給忙忘了,不知道隨手塞哪兒了。”
“我找找吧,找到了立馬給他。”
“找不到就算了。”我放下手裏的平板,“我明天去超市掛失吧,順便補辦一張。”
“別!”
蘇婉猛地轉過身,聲音也拔高了幾度。
見我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她連忙緩和了語氣:
“我的意思是,卡裏那麼多錢,掛失手續多麻煩啊,還得多花辦卡的材料錢。”
“肯定就在家裏哪個角落,我這兩天仔細找找,一定能找得到。”
她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你工作那麼忙,好不容易下班回來,就別為這種小事操心了。”
“你看你,這幾天又焦慮了吧,臉色都不太好了。”
“有嗎?”
“有啊,你以前臉肉嘟嘟的,臉色多紅潤啊......”
被她這麼嬉皮笑臉一打岔,我也就沒再管購物卡的事。
但到了晚上八點多,我突然想吃市中心那家常吃的窯烤麵包。
“老婆,我開你的車去買點麵包啊,我的車今天限號。”我衝書房喊了一聲。
“哦,好。”蘇婉隨意應答。
坐進她的車裏,我習慣性地去摸側邊的調節杆,想把座椅往前挪。
手指卻在夾縫裏,觸到了一個有點硬的塑料小角。
捏出來一看,我表情凝滯了。
那是一個被撕下來的,帶著鋸齒邊緣的方形塑料包裝角。
是避孕套包裝撕開後留下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