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汽修店開業剪彩這天,按行規得請個舞獅隊熱鬧熱鬧,再給四鄰發點紅包。
為此我買了兩大車鞭炮,準備了不少開門紅。
本就是圖個和氣生財,紅包裏包的都是八十八塊八。
事就出在這上麵。
鞭炮剛點完,房東帶著一群地痞流氓把修車溝給占了。
嫌紅包打發叫花子,把我的升降機電源全拔了。
房東拿出一張二維碼貼在我的招牌上。
“你的鞭炮嚇到了我養的信鴿,每人賠償六千六的驚嚇費,不然別想開張。”
我數了數,這群光膀子紋身的混混一共有十五個。
我遞煙敬茶好話說盡,對方就一句話,不掃碼今天就封店。
開業第一天已經有VIP客戶在門外等著,為了不砸招牌我隻能掃碼付款。
這個時候我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沒想到後麵還有更明火執仗的,就在我拿起剪刀,準備剪彩的時候,房東一把奪過了剪刀。
“按這條街的規矩,得給我配一輛嶄新的奧迪A6當保底費。”
我臉色陰沉,“老板,我這店連裝修帶設備已經掏空了家底,去哪給你弄奧迪?”
“弄不來奧迪,你這破店今天開業就是停業,以後也別想在這條街混!”
......
房東滿臉橫肉擠在一起,吐了一口唾沫在我剛擦幹淨的迎賓地毯上。
他身後的十五個光膀子混混立刻散開,把店門堵了個嚴實。
有幾個混混直接走到我的精密四輪定位儀旁邊,拿著扳手在上麵敲敲打打。
那是店裏最貴的設備,十幾萬買回來的。
我心頭火起,剛想上前,帶我入行的老張叔趕緊從裏麵跑了出來。
老張叔是我這店的合夥人,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他從兜裏掏出一包中華,弓著腰湊到房東跟前。
“老板,老板消消氣,孩子不懂事。”
老張叔賠著笑臉,抽出一根煙遞過去。
房東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老張叔手裏的煙打落在地。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給我遞煙?”
老張叔臉漲得通紅,但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他低聲下氣地哀求:“老板,我們這店連裝修帶設備,錢全砸進去了。”
“真是一滴油水都榨不出來了,您寬限幾天行不行?”
房東冷笑一聲,指著我的鼻子罵。
“沒錢充什麼大老板,滾回鄉下修拖拉機去!”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喇叭聲。
我轉頭一看,是當地車友會會長李哥,我今天請來的VIP客戶。
李哥搖下車窗,眉頭皺成了川字。
“還開不開門了?再不開門我去別家了,我這車還得趕著做保養。”
李哥名下有好幾個車友群,要是他今天走了,我這店的名聲還沒打出去就臭了。
我咬著牙,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老張叔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的手。
“別衝動!得罪了地頭蛇,以後天天來查你消防、查你環保,這店就徹底毀了!”
老張叔急得額頭全是汗,他咬了咬牙,手哆嗦著從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紅本本。
那是一個存折。
“老板,這是我給兒子準備結婚的三十萬彩禮錢。”
“我先押在您這,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我看著老張叔那花白的頭發,還有他佝僂的背影,心都在滴血。
那三十萬是他修了半輩子車,一分一毛攢下來的血汗錢。
房東瞥了一眼存折,滿臉嫌棄。
“拿個破本子忽悠誰呢?取錢還得排隊。”
“規矩就是規矩,要麼現在給我弄輛全款現車,要麼拿四十萬現金。”
“少一分,今天這門你們就別想開!”
混混們跟著起哄,扳手敲擊設備的聲音越來越響。
我看著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店麵,看著門外越來越不耐煩的客戶。
深吸了一口氣,把存折塞回老張叔的手裏。
“叔,把錢收好,這事我來解決。”
我走到角落,給開二手車行的鐵哥們大飛打了個電話。
“大飛,給我調一輛九成新的奧迪A6過來,算我借你的,利息按市場最高價算。”
掛了電話,我死死盯著房東。
“車馬上到,你最好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