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藥瓶滾落到了卷簾門邊上。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把地上的藥片一點點收攏,塞進老張叔嘴裏。
老張叔麵色慘白如紙,進氣多出氣少,雙手死死抓著我的胳膊。
我瘋狂地推開擋在前麵的混混,雙眼猩紅。
“讓開!我要送他去醫院!出了人命你們誰也跑不了!”
房東不僅沒讓,反而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把我踹翻在地。
“想出去?行啊。”
房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臉戲謔。
“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再把這份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無償轉讓書簽了。”
“簽了字,我就放你們走。”
一張皺巴巴的A4紙扔在了我的臉上。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老張叔,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
李哥在旁邊急得直跳腳,已經開始打電話叫人。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這裏是被卷簾門鎖死的密閉空間。
房東囂張到了極點,竟然拿出手機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在這條街,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混混們肆無忌憚地嘲笑,有人甚至往我頭上吐口水。
我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筆。
隻要簽了字,這店就不是我的了,我這半年的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但我不能看著老張叔死。
我準備落筆。
老張叔突然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打飛了我手裏的筆。
他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衝我虛弱地搖頭。
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大半年來,為了籌備開店日夜顛倒的畫麵。
被排氣管燙傷的手臂,被千斤頂砸傷的腳趾,還有為了拉客戶喝到吐血的夜晚。
退一步海闊天空?
放屁!
忍讓換不來的和平,隻會讓惡人把你的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我緩緩放下筆,站了起來。
我沒有向房東下跪。
而是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在老張叔麵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叔,對不起,這生意,咱今天不做了!”
我猛地站起身,眼神中再無半分懦弱和顧忌。
徑直走向工具箱,抄起一把重型氣動扳手。
幾十斤重的鐵家夥被我單手拎了起來。
我掄圓了胳膊,對著那輛奧迪A6的擋風玻璃直接砸了下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奧迪車的擋風玻璃瞬間碎成了蜘蛛網,整輛車都在劇烈震動。
我指著房東,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今天,你們這群畜生,誰也別想站著走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