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終,周京樾快速對蘇千瓷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蘇千瓷看著病床上歇斯底裏的周姿,又看了一眼滿臉無奈的周京樾,轉身出門。
手背上的灼痛感,一遍遍地提醒著她剛剛那場難堪的衝突。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京樾才將周姿安撫住,輕帶上病房門,剛鬆了口氣,看到蘇千瓷竟然還站在那裏。
身形纖細得像一株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百合,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握在身前。
她已經等了很久。
周京樾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她的手腕上,被燙的地方已經出現了水泡,看得人心裏發緊。
走上前他語氣無奈,“你怎麼就這樣乖乖地等在這裏,不去找醫生處理一下傷口,都出水泡了。”
不等蘇千瓷反應,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蘇千瓷微微一顫,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他沒多想,拉著人就往急診科室的方向走,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力道卻控製得極好,生怕弄疼了她。
“我怕出什麼事情。”
蘇千瓷連忙輕輕掙脫開他的手,眼神有些閃躲,語氣帶著不願麻煩他的疏離,“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我自己回去就處理了,不用麻煩你。”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將受傷的胳膊往身後放了放。
周京樾卻不依不饒,目光牢牢鎖在她藏在身後的胳膊上,眉頭微蹙起。
蘇千瓷這人,慣會細心照顧別人,到了自己這裏,就這麼糊弄。
“還是去吧,不然奶奶看到了,還是要興師問罪,遭殃的還是我。”
周京樾將人拉到了急診室,經過手術那麼一出,就連護士都認識了周京樾,連忙幫著處理傷口。
消毒水碰到傷口的瞬間,蘇千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卻硬是咬著唇,一聲沒吭。
她抬眼看去,隻見周京樾正站在一旁,眉頭緊蹙地看著護士的動作。
看著他這般模樣,蘇千瓷心裏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連忙出口打斷他,“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回去吧,病房那邊離不開人。”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提醒,生怕自己耽誤了他的時間,也怕自己這份不合時宜的停留,會給他帶來困擾。
周京樾的動作一頓,看向蘇千瓷。
白熾燈光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蒼白,沒有半分周姿的無理取鬧,這份截然不同的溫柔,讓他連日來的疲憊與煩躁,都消散了幾分。
他壓下心底那一絲異樣的情緒,臉上的溫柔與認真瞬間褪去,又恢複到了平時那種冷淡疏離的模樣,“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處理好傷口後,我讓林特助送你回去。”
蘇千連忙拒絕,“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接二連三的拒絕和疏離,讓周京樾心裏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
起身就走了。
......
耽擱了這麼久已經是深夜。
榆城冬天的風帶著深夜獨有的冷意,凍得蘇千瓷微微發僵。
蘇千瓷在打車軟件上加價了兩次還是沒有車,正當她要加價第三次時,低沉的引擎聲靠近,一輛黑色卡宴穩穩地停在她的麵前,車窗緩緩落下。
當蘇千瓷看清駕駛位置上那個男人的臉時,心臟猛地一縮,所有的情緒瞬間被厭惡取代。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身形清瘦,眼尾微挑,當年張揚的銳氣已經被疏離又強勢的氣場替代。
正是她避之,又恨之不及的薑煜洲。
他怎麼會來榆城?
蘇千瓷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轉頭,腳步急促地就要往路邊走,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隻想盡快逃離。
“站住。”
薑煜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個時間沒有車了,我送你。”
蘇千瓷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自顧自地往前走,腳步還更快了些。
她不想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牽扯。
薑煜洲坐在車裏,看著她倔強的背影,沒有再勸,隻是穩穩地停在原地,像是篤定了她走不了。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120警報聲響起,工作人員匆匆跑過來對著路口的車輛揮手,“請把安全出口讓出來,有急救病人!”
薑煜洲的卡宴,依舊紋絲不動地停在原地,擋住了大半條通道。
蘇千瓷聽著那刺耳的警報聲,又看了眼車裏一臉淡定的薑煜洲,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憤怒。
她隻得壓下心底的厭惡,轉身,拉開了卡宴後座的車門。
蘇千瓷坐進後座,便下意識地往最左邊的角落靠去,雙手抱在胸前,與駕駛座上的薑煜洲保持著最遙遠的對角線距離。
車子緩緩啟動,蘇千瓷沉默了片刻,才冷著聲音斷斷續續地報出自己的地址,“淺水灣......”
話才說到一半,就被薑煜洲的聲音打斷,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前方的路麵上,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怎麼,真把我當你的專屬司機了?”
蘇千瓷本就不想上他的車,瞬間爆發,車還在行駛中,她就要打開車門做出要跳車的姿勢。
薑煜洲餘光瞥見她的動作,腦中猛地一緊,趕緊踩下刹車,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轉頭瞪著她,“你瘋了嗎?”
見蘇千瓷沒再有這種危險的動作,又重新發動車子。
“真是怕了你了,你的脾氣秉性倒是一點都沒變。”
“這幾年沒見,你過的還好嗎?”
蘇千瓷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聲音冷得像冰。
“這幾年沒見,你還沒死嗎?”
“薑煜洲,我們之間,還沒到可以坐在這裏敘舊的關係吧?”
薑煜洲神色一暗,開口強辯,“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不管怎麼說,你爸娶了我媽,你也得叫我一聲哥哥吧?”
“哥哥?”
蘇千瓷突然冷笑出聲,說出口的話,更像是見血封喉的利刃刺向薑煜洲,“你倒是說說,到底哪裏有想強暴妹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