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全校大掃除。
我回學校就看見教學樓的走廊貼了衛生分區表。
因為生理期第二天,我找到林娜,說想換到室內擦桌子。
她正坐在辦公室嗑瓜子,跟幾個男生說笑。
聽到我說話後她連頭都沒轉。
“室內的活已經分完了。”
我站在原地:“那我能不能不參加?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她轉過頭來,打量了我一眼。
“不舒服?你哪天舒服過?上次查寢你不舒服,這回大掃除你又不舒服。”
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分區表在我麵前晃了一下。
“實驗樓五樓的外窗,歸你。”
我看著那張表,沉默了幾秒。
實驗樓五樓的窗台窄的隻能站半隻腳,外麵沒有任何防護。
擦外窗的時候,需要半個身子探出去。
“林老師,那個窗太危險了。我今天身體狀況不行,站都站不穩。”
“站不穩就趴著擦。”
她把瓜子殼吹掉,拍了拍手,笑著對旁邊的男生說。
“你們幾個今天就回寢室歇著吧。讓女生來幹。”
男生們嘻嘻哈哈的走了。
林娜衝著我補了一句。
“女生就該多幹點苦活累活,這才叫磨煉。”
“你以為你是公主啊?以後嫁了人,比這累十倍的活都得你幹。不趁現在練練,將來怎麼伺候男人?”
這話傳出去,走廊上好幾個女生的臉色都變了。
但沒有人敢吱聲。
我沒有去五樓。
我回了宿舍。
推開門的時候,我愣住了。
我的床鋪被掀了。
被子扔在地上,枕頭被踩出了腳印,我放在床頭的幾本古籍散落一地。
床板被人翻了過來,上麵用記號筆寫著一個字——
"滾。"
走廊盡頭傳來林娜的高跟鞋聲。
她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我讓你去擦窗戶,你跑回宿舍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狼藉,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哎呀,誰弄的?太不像話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是你讓人幹的。”
“你有證據嗎?”
她勾了勾嘴角。
“霍歲寧,你可別汙蔑老師。”
我不想再跟她糾纏。
我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那兩本被踩爛的古籍。
這是清代的孤本。
我把它們拍了拍灰,放進行李箱裏。
然後我把手伸進口袋,準備拿出沉香木牌。
這是霍家的宗族集結令。
木牌一碎,信號自動觸發,霍家三代以內、九房嫡係,無論身在何處,必須在兩個小時內趕到。
這是寫進族規裏的鐵律。
今天,我覺得可以給她一個教訓了。
我的指尖剛碰到木牌,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了。
林娜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你要幹什麼?錄像還是報警?”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手腕裏。
然後她看到那塊沉香木牌,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又是這塊破木頭。”
她用力去掰我的手指。
“放手。”我的聲音壓的很低。
“這個東西,你碰不起。”
“我碰不起?”
林娜揚起下巴,滿臉鄙夷。
“一個檔案上無父無母的孤兒,你以為你是誰?”
“哪個老男人給你的?靠這個裝清高?”
“我告訴你,在這裏,你就得乖乖聽我的!”
她猛地一拽。
我沒握住。
木牌脫手飛了出去。
它在水泥地麵上彈了一下,滾到了林娜腳邊。
哢嚓。
她一腳踩了上去。
木牌在她的高跟鞋底下碎成兩半。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兩片斷裂的木牌。
裂口處露出了內嵌的的芯片。
細微的紅光閃了兩下。
然後滅了。
林娜還站在原地,叉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怎麼?”
“一塊破木頭而已,至於這個表情嗎?跟死了爹媽似的。”
“哦,你沒有爹媽~”
走廊上圍觀的同學倒吸一口冷氣。
有人小聲說:“太過分了”
我沒有回答。
我慢慢蹲下身,把碎成兩半的木牌撿起來,放進口袋裏。
我看了她兩秒。
勾起了嘴角。
窗外,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密集的引擎轟鳴聲。
有人趴在走廊的窗戶上往外看,然後倒退了兩步,臉色煞白。
"快看......校門口......"
大學城主幹道上,所有的紅綠燈在同一秒切成了紅燈。
路上的車全部被截停。
十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從長街盡頭駛來。
車隊直接撞開了學校大門的欄杆。
十幾扇車門同時打開。
最前麵一輛車裏,走下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身後的四十多個黑衣人。
有個女生認出來了。
她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那是......那不是......新聞裏!"
他們下車後,沒有看任何人就往宿舍樓的方向衝。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白發老者,正是霍延正。
他渾身都在發抖在人群裏瘋找。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膝蓋直接跪了下去。
“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