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堂死寂。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刺向我。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爺爺氣得渾身發抖,拐杖指著沈硯之:“你、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沈硯之剛要開口,白芷柔猛地撲過去攔住他。
“硯之哥哥,你別說了!”
她眼眶通紅,眼淚欲落不落:“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誰讓她根本不認得藥,太想證明自己了......”
“這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跟你學醫,姐姐才會嫉妒成這樣!”
人群瞬間嘩然。
“治死人了?”
“她不是連人參和蘿卜都分不清嗎,怎麼敢開藥!”
我皺了皺眉。
低頭看了一眼,感覺手裏的西瓜好像有點爛了。
沈硯之推開白芷柔,冷冷地盯著爺爺,一字一頓。
“我說,白微子亂開藥,治死人了!”
沈硯之沒有廢話,直接拍了拍手。
大門被猛地撞開。
一對穿著破爛的夫婦,推著一輛木板車,氣勢洶洶地衝進大堂。
“庸醫殺人!白家償命!”
板車上,躺著一個麵色青黑、雙目緊閉的小女孩。
胸口毫無起伏。
已經沒了進氣。
那個父親雙眼血紅,一把掀開蓋在女孩身上的白布,指著我爺爺破口大罵。
“我女兒吃了你們白家開的藥,今天就七竅流血死了!”
“殺人償命!今天白家必須給我個交代!”
滿堂賓客大驚失色,紛紛捂著口鼻後退。
我爸臉色慘白,猛地擋在爺爺麵前,強壓著慌亂。
“別胡說!我白家開藥向來謹慎,絕不可能吃死人!”
“還敢狡辯?!”
男人怒吼一聲,猛地轉頭,粗糙的手指死死指向我。
“就是她!是這個女人開的藥!”
女孩的母親哭嚎著撲上來,狠狠將一張藥方拍在桌上。
“白紙黑字,還有你們白家的印章,你們還想賴賬!”
沈硯之大步上前,拿起藥方,滿臉痛心疾首。
“白微子,你連藥材都認不全,竟錯把劇毒的川烏當成了半夏!”
“人吃下去不到兩個小時,就毒發身亡了!”
我看著板車上那個女孩的臉。
我認得她。
今早我去買西瓜,看見她因為沒錢看病,被沈硯之和白芷柔趕出醫館,倒在後巷裏哭。
我本不想破了擺爛的規矩。
但前世我學醫前曾立下過毒誓,無論如何,絕不對窮苦百姓見死不救。
就像去年那個吃壞肚子的街坊,爺爺開的溫補方子太貴見效太慢。
我為了替窮人省錢,便換了便宜且能迅速排毒的猛藥,雖會腹瀉,卻能根治。
今天也是一樣。
我給這女孩寫了一張最基礎、最便宜,甚至能自己去後山挖到的尋常方子。
那方子,絕不可能吃死人。
“微子......”
爺爺的嘴唇劇烈顫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那藥......真的是你開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
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
承認的瞬間,我偏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西洋掛鐘。
離我十八歲生日,還有最後三小時。
見我承認,白芷柔撲通一聲跪在爺爺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爺爺,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笨了......”
“可現在鬧出人命,如果不給家屬一個交代,白家的百年招牌就徹底砸了啊!”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是她幹的!”
“庸醫啊!殺人犯!”
“她連庸醫都不算,就是個因為嫉妒害死人命的毒婦!”
“白家百年清譽,全毀在這草包手裏了!”
“報警!趕緊把她抓起來!”
千夫所指。
惡意如潮水般湧來。
沈硯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攤發臭的爛泥。
“白微子,你為了掩飾無能,竟然惡毒到這種地步!”
“今天,我必須替白家清理門戶!”
“噗!”
爺爺怒極攻心,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刺目的紅,瞬間染紅了桌布。
他身子一僵,直直往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