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晏山猶豫了,臉色發白。
他回頭看向女兒。
小家夥可憐巴巴地站在那裏,不停吸著鼻子,像是感冒了。
剛剛碰她的額頭,甚至有些發燙。
在女兒又一個噴嚏打出來時,江晏山雙腿一軟,被保鏢直接按在地上。
“砰”的一聲,雙膝跪地,江晏山嘴唇翕動。
可就在那句“對不起”將要說出口之際,女兒突然衝上前,抱住了陳斯年的大腿:“不要欺負爸爸!我、我幫爸爸道歉。”
她小小的臉蛋滿是委屈之色,小心翼翼:
“對不起......”
她抿了抿唇,很輕地喊出一句:“求求你了,爸爸。”
“嗡”的一聲,江晏山耳旁瞬間響起一陣嗡鳴,心口如同被萬千利刃刺穿!
去辦離婚手續時,霍媚然便問過女兒,要不要留下來跟著她。
女兒立刻搖頭拒絕了:“不要,我隻有一個爸爸。”
哪怕彼時,陳斯年手裏拿著女兒一向最喜歡吃的冰激淩。
女兒也沒有屈服:“我才不會喊你這個壞男人爸爸!”
可現在,為了他......
女兒居然學會了做小伏低、忍辱負重!
頭一次,江晏山覺得自己是不是錯了。
或許,女兒留在霍家,真的才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霍家能給她最好的資源,能讓她有最光明的未來......
江晏山呼吸發緊,正想開口道歉,女兒卻發出一聲慘叫,被陳斯年直接推了出去!
“砰”的一聲!女兒的後腦勺重重撞在牆上,痛得全身發抖,崩潰大哭:“爸爸,好痛!”
霍媚然臉色微變,陳斯年連忙將她的手抓住:“媚然,我不是故意的!”
他將自己的袖子擼開,露出上麵一抹刺眼的紅色。
“是月月......是月月她先咬我,我吃痛才下意識推了一把!”
江晏山立刻反駁:“不可能!霍媚然,女兒正在換牙,就算真咬了也不可能傷到他——”
他的話,在意識到女兒陷入昏迷時,驟然頓住。
江晏山瞬間慘白了神色:“月月,你沒事吧?你快說句話,別嚇爸爸!”
女兒卻乖巧地躺在他懷裏,不發一言。
“快、快送女兒去醫院!”
江晏山徹底慌了神,近乎哀求地看向霍媚然:“女兒暈倒了,算我求你,霍媚然......”
霍媚然站在原地,心疼地用手指撫過陳斯年手臂上那一抹紅。
她連頭都沒抬,便給江晏山判了無期。
“江晏山,你就是這麼教女兒的?”
“教她裝暈來騙人?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允許你入住酒店了?”
霍媚然嗤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什麼時候願意給陳斯年下跪道歉了,什麼時候搬進酒店吧!”
江晏山難以置信地看著霍媚然轉身離開的背影,耳旁轟鳴作響。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內,他才驚醒過來,連忙抱起女兒想要打車。
可外麵雷雨轟鳴,根本沒有出租!
江晏山隻好又回到酒店:“求你們,幫我打個120,或者幫我喊個車也行!”
可沒有人理會他。
連清潔工都隻是愧疚地撇開頭:“江先生,我們實在不敢開罪霍總。”
“您還是跟她認個錯、道個歉吧。”
望著如幕的暴雨,江晏山從行李箱裏翻出無數的衣服,蓋住女兒的身體,然後,毫不猶豫地衝進大雨滂沱之中。
雨水很快將他的衣服打濕,如冰的寒冷讓江晏山很快渾身發抖,甚至沒站穩直接摔在滿地泥濘之中,小腿肚子被劃出一道血肉模糊的傷口。
那傷口很快被雨水衝掉了鮮血,隻剩下猙獰的肉。
到最後,江晏山幾乎已經痛到麻木。
直到女兒被送進急救室,他才放心地昏迷過去。
再睜眼,女兒已經先他一步醒了過來。
江晏山鬆了口氣,取掉輸完的液體,拿著手機去窗口繳費。
誰知點開眾多未讀,置頂的一條信息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抱歉江先生,經綜合考量,您的Offer我們這邊先取消了。祝您能找到更合心意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