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老公好像戀愛了。
連路都懶得走的他迷上了健身,日日和女助教練到淩晨才回家。
結婚三年,我們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最後我索性拎起健身包,也一頭紮進了健身房。
起初他毫不在意,直到某天發現我夜不歸宿,才慌了神,承諾回歸家庭。
可我不願意。
因為我已經理解了他為何流連健身房。
畢竟我邂逅的教練胸肌,真的很好摸。
1.
“又這麼晚回來。”
我開口,聲音裏藏著壓了一夜的疲憊和怨氣。
現在是淩晨一點。
季賀扯了扯脖子上的毛巾,隨手扔在玄關的鞋櫃上,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往衛生間走:
“跟晚音加練,練到忘了時間。”
“林晚音林晚音,你嘴裏除了她還能有別人嗎?”
我猛地站起身,追到衛生間門口,看著他打開花灑的動作頓都不頓。
“以前你連下樓買瓶水都嫌累,現在為了跟她健身,淩晨一點回家都不嫌晚?”
“季賀,你摸著良心說,你這是健身,還是跟她談戀愛?”
“你又來了,晚音是專業的健身教練,我請她指導我怎麼了?你腦子裏能不能別那麼齷齪?”
“我齷齪?”
我氣得聲音發顫:“當初是你求著我結的婚!這才結婚多久?三年!三年你就這樣對我?”
季賀嗤笑一聲,繞過我走向浴室。
“自由戀愛怎麼了?結了婚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溫月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特別像個怨婦。”
浴室門“砰”的一聲關上,水聲響起。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怨婦。
他說我像個怨婦。
客廳的玻璃裝飾映出我的倒影——
頭發淩亂地綁在腦後,身上是穿了三天的家居服,眼下的黑眼圈用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
因為長期失眠,我的臉頰微微凹陷,嘴唇幹裂起皮。
我踉蹌著走到鏡子前,仔細端詳著這張臉。
這張臉曾經被季賀捧在手心,說像月光一樣溫柔。
那時候的溫月顏,是驕傲的、發著光的。
可現在呢?
鏡子裏的女人眼神空洞,表情因為長期緊繃而顯得有些刻薄。
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著,那是長期抱怨留下的痕跡。
“怨婦......”我喃喃重複著這個詞,突然笑出聲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季賀說得對,我真的變成了一個怨婦。
一個每天隻會盯著丈夫行蹤,查他手機,和他爭吵的怨婦。
可這一切,難道不是他逼的嗎?
婚禮上,我們交換誓言,他說要讓我做一輩子的小公主。
可婚後半年,他的公司步入正軌,應酬越來越多。
然後就是健身——
他說創業把身體搞垮了,需要鍛煉。
起初隻是周末去,後來變成一周三次,再後來甚至能帶著林晚音回家裏做瑜伽。
而我呢?
季賀說:“別折騰了,我養你。”
於是我真的信了,安心做起了家庭主婦。
每天等他回家吃飯,等他回家睡覺,等他施舍一點關注和愛。
可等來的,是一次比一次晚的歸家時間,是越來越敷衍的對話,是如今赤裸裸的“怨婦”評價。
浴室水聲停了。
季賀擦著頭發走出來,看到我還站在客廳,眉頭又皺起來。
“你還站這兒幹嘛?不去睡覺?”
“季賀,”我的聲音出奇平靜,“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麼?又是那些車軲轆話?”
他把毛巾扔到沙發上:
“溫月顏,我很累,我每天在公司應付客戶已經夠煩了,回家還要應付你,你能不能懂點事?”
說完瞥了我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回房間休息了。
我呆在原地,突然在想,這樣有意思嗎?
周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季賀的拖鞋聲就輕手輕腳飄出了臥室。
不用想也知道,準是往健身房衝,去見他的林教練了。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他關門的聲響,心裏沒有了往日的怒火中燒。
結婚三年,我像個複讀機,他像個捂耳不聽的頑劣學生,最後我把自己憋成了怨婦。
他倒好,練出了八塊腹肌,活得風生水起。
這買賣,血虧。
我翻了個身爬起來,洗漱完看著鏡中依舊憔悴但底子還在的自己,突然想起家裏的定海神針。
我奶奶。
我麻溜撥通奶奶的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奶奶的大嗓門透過聽筒震得我耳朵癢:
“月月,大清早的,季賀那小兔崽子又惹你了?”
我鼻子一酸,一股腦說了,末了委屈巴巴:
“奶,我現在活成個怨婦了,照鏡子都嚇一跳。”
我以為奶奶會拍著桌子罵季賀,會教我怎麼一哭二鬧三上吊,結果奶奶嘬了口茶,雲淡風輕來了句:
“那有什麼?他找他的樂子,你也找你的樂子唄。”
我當場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啊,您說啥?”
“我說你傻不傻?”
奶奶的聲音透著恨鐵不成鋼:
“他能往健身房跑,跟女教練混,你就不能?你辭了工作在家待著,不是讓你當保姆的,是讓你享清福的!”
“他覺得你閑得慌疑神疑鬼,你就找點事做,把自己拾掇漂亮了,他去健身,你也去,練出小蠻腰大長腿,看他還嘚瑟。”
“他能跟別的女人親近,你就不能認識點新朋友?又不是讓你真做什麼出格的,就是讓你別圍著他轉,把自己當回事!你是溫月顏,不是季賀的附屬品,聽懂沒?”
2.
奶奶的話像一盆冰鎮酸梅湯,澆滅了我心裏的憋屈,瞬間透心涼心飛揚。
可不是嘛,我這三年真是腦子進了水把自己活丟了。
掛了電話,我立馬來了精神。
我麻溜爬起來,翻出手機就打開購物軟件。
以前總想著省吃儉用為這個家,連支貴點的口紅都舍不得買,現在倒好,省下來的錢不知道被季賀拿去給林晚音買了什麼。
我索性把購物車裏躺了好久的健身器材、成套的護膚品化妝品一股腦結賬,瑜伽墊、小啞鈴、彈力帶,從潔麵到粉底的全套彩妝,還有兩身修身的健身服。
花的是季賀上個月給的生活費,付款的那一刻,心裏爽得冒煙,憋屈散了大半。
快遞到得賊快,下午就堆了滿滿一玄關。
我吭哧吭哧把東西搬進屋,把客廳靠窗的角落收拾出來。
我剛把最後一瓶粉底液擺好,玄關的門就被推開了。
季賀走在前麵,身後跟著林晚音,倆人手裏都拎著瑜伽墊,說說笑笑的,仿佛這不是我家,是他倆的健身工作室。
林晚音率先瞥見客廳的健身器材,又掃到梳妝台的新護膚品,眼睛彎成了月牙:
“呀,這不是嫂子嗎?怎麼突然買這麼多健身器材和化妝品呀?是不是想跟著季賀一起健身,學著捯飭自己了?”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又掃過那些護膚品,輕笑一聲:
“嫂子,不是我說,這些護膚品貴是貴,可也得看膚質合不合適,萬一用了悶痘,浪費錢不說還糟踐臉,多不值當。”
“還有這些瑜伽器材,練瑜伽可是個精細活,沒人專業指導的話,很容易拉傷的,別到時候費力不討好,白折騰一場。”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不配用這些好東西,也不是練瑜伽的料,跟她這個專業教練比,就是東施效顰。
我抬手輕輕撥開她的手,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淡淡卻帶著勁兒,一點都不饒人:
“多謝林教練關心,不過我用什麼護膚品,買什麼健身器材,花的是我自己的錢,總比有些人,整天閑著沒事幹,往別人家裏跑,教別人老公練瑜伽,來得體麵。”
林晚音的臉瞬間白了又紅,嘴角的笑僵在臉上。
季賀這時才皺著眉走過來,壓根不問前因後果,就直接把錯歸到我身上:
“溫月顏,你鬧夠了沒有?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什麼?學別人練瑜伽買化妝品,東施效顰,看著都別扭。”
他頓了頓,又瞥了一眼林晚音,語氣瞬間軟了幾分,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跟我撇清關係:
“我跟晚音就是覺得家裏空間大,來家裏練會兒瑜伽,比健身房方便,你別又疑神疑鬼的,整些沒用的東西博眼球,有意思嗎?”
東施效顰?
博眼球?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裏隻覺得可笑又惡心。
林晚音靠在季賀身邊,眼底藏著得意,又假惺惺地拉了拉季賀的胳膊,勸道:
“季賀,你別這麼說嫂子,嫂子也是想變得更好嘛,就是方法可能不太對。”
“要不這樣,嫂子要是真想學瑜伽,我可以免費教你,就是怕嫂子底子太差,學不會,到時候又該難過了。”
“不用了。”
我冷冷開口,看著他倆膩歪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湧:
“我可不敢勞林教練大駕,萬一你什麼時候出個意外,說是我嫉妒你,那多不好。”
季賀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拉著林晚音就去了陽台。
聽著那邊粘膩的聲音,我懶懶的翻了個白眼。
想當初我跟季賀在一起,圖的就是那點自由戀愛的情分。
結果倒好,結婚三年,他碰我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直接讓我這個風華正茂的前·美少女饑渴如狼。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裏莫名竄出前些天路過家附近那家健身房的畫麵——
玻璃門後,一個教練正指導學員練肩,寬肩窄腰,背肌線條流暢得不像話。
光是看個背影,都直讓我咽口水。
再瞥一眼陽台那道膩歪的身影,對比之下,更覺得季賀這男人寡淡又沒勁。
想通這茬,我抓起包就往門口走,鞋都沒換太講究,踩著帆布鞋就直奔那家健身房。
推開門,我走到男教練麵前,沒半點扭捏,直勾勾看著他,開門見山:
“教練,辦張年卡,就找你帶。”
3.
健身房成了我第二個家。
我每天雷打不動往這兒紮,連前台小姐姐都跟我混熟了,見我就笑:
“溫姐,又來找江教練啦?”
江教練就是我那天一眼看中的那個,名江嶼。
據說江嶼壓根不是靠做教練討生活的,家裏是做實業的,家底厚得能砸死人。
開健身房、當教練純屬閑得慌,就圖個自己練著方便,順便教教別人,純純把愛好當副業。
知道這茬的時候我愣了一下,隨即覺得更有意思了,
我練臀橋的時候總找不準發力點,江嶼走過來親自指導。
他站在我身後,伸手輕輕扶著我的腰糾正動作,溫熱的指尖觸碰到肌膚,帶著淡淡的雪鬆味,我下意識僵了一下。
我抬眼就看見他專注的側臉。
一股莫名的念頭突然冒出來:
憑什麼季賀可以肆無忌憚地跟別的女人親近,我就要守著那所謂的道德底線,獨自委屈?
他能越軌,我為什麼不能?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發芽。
下課之後,我刻意留了下來,看著江嶼收拾器材,猶豫了兩秒,主動湊了上去,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江教練,謝謝你今天教我動作,我覺得你教得特別好,比我之前遇到的教練都厲害。”
江嶼抬眼看向我,勾了勾唇角,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特別溫柔:
“應該的,你學得很快,很有天賦。”
“真的嗎?”
我裝作一臉開心的樣子,順勢往他身邊湊了湊,故意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胸肌,觸感緊實又有彈性,心裏忍不住暗歎:
果然,帥哥的胸肌手感都不會差。
真讚!
“那以後我能不能單獨找你上課?我想跟著你好好練,盡快把身材練好看點。”
我的意圖很明顯,江嶼是個聰明人,自然看得出來。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既沒立刻答應,也沒拒絕,隻是淡淡道:
“可以,你想上課的話,跟前台預約就好。”
我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玄關的燈亮著。
季賀的手機隨意放在茶幾上,屏幕亮著,一條微信轉賬記錄跳在上麵,格外刺眼。
轉賬對象:林晚音。
金額:五千塊。
備注:辛苦費,買點好吃的補補。
我挑了挑眉,心裏沒生氣,反倒覺得有點可笑。
結婚三年,季賀每個月給我的生活費也就五千塊。
我想買件三百塊的連衣裙,他都嫌我浪費錢,說我在家又不用出門,穿那麼好幹嘛。
結果現在,他隨手就給林晚音轉了五千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陣子他給我的生活費越來越少,找各種借口搪塞,一會兒說公司效益不好,一會兒說要攢錢買房,轉頭就對林晚音大方得很。
半小時後,季賀哼著小曲從浴室出來,看到我坐在沙發上,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他走到茶幾旁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轉賬記錄,眼神裏閃過一絲緊張。
可我隻是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白開水:
“你今天回來得挺早。”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連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季賀徹底愣住了:
“你...... 看到了?”
“看到了,五千塊,挺大方的。”
我點點頭,站起身往臥室走,臨睡前還不忘囑咐一句:
“下次轉錢記得把手機鎖上,別讓人看見了,怪尷尬的。”
4.
跟江嶼約了單獨課後,我的健身進度那叫一個突飛猛進。
江嶼不僅身材好,還情商高。
我練累了吐槽季賀的冷漠,說起自己這三年活成怨婦的憋屈,他從來不會打斷,就安安靜靜聽著,偶爾遞瓶水,等我說完了再慢慢開解。
我借著練動作時身體接觸,盯著他吐露心扉。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又溫和:
“月顏,你本身就很好,隻是把自己困在了婚姻的小圈子裏,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我練得微微發紅的胳膊:
“你有手有腳,有學曆有能力,沒必要靠著別人生活,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糾結他愛不愛你,而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他的聲音溫溫的,像初秋的風拂過耳畔。
我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腦子裏那點委屈瞬間被美色衝得煙消雲散,脫口而出一句:
“江嶼,你也太帥了吧。”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江嶼更是愣了兩秒,隨即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他扶著我胳膊的指尖傳過來。
他忍俊不禁地看著我: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倒好,關注點在這?不傷心了?還有心思看這些。”
我撓撓頭,咧嘴笑了,心裏的鬱結散得幹幹淨淨,擺了擺手:
“嗨,傷心啥啊,現在徹底看開了。”
江嶼看著我笑,眼底帶著幾分縱容,點點頭:
“這就對了,人活著,本來就該為自己活。”
從那以後,我開始學著化精致的淡妝,剪了清爽的鎖骨發,買了修身的連衣裙和顯身材的小西裝。
我看著鏡子裏眉眼鮮活、皮膚透亮的自己,才發現這才是原本的溫月顏,不是那個圍著季賀轉、滿臉怨氣的黃臉婆。
日子過得充實,我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季賀倒是慢慢發現了我的變化,偶爾會發個消息問我在哪,我要麼簡單回個 “忙”,要麼幹脆忘了回。
他也沒多問,依舊天天往健身房跑,跟林晚音黏在一起。
在他眼裏,我大概還是那個鬧兩天脾氣就會乖乖回家的女人,這點改變,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談不上在意。
這天下午,我跟江嶼約了練肩背,他站在我身後幫我調整拉背的姿勢,手臂輕輕扶著我的肩膀,低聲指導:
“沉肩,發力點在後背,別用胳膊使勁。”
我跟著他的話調整動作,正練到興頭上,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健身房門口走進來兩個人,不是季賀和林晚音是誰。
這對瘟神怎麼換地了?
我皺了皺眉,想著要是和他們吵起來會不會打擾到江嶼。
可下一秒,就看見季賀伸手攬住了林晚音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親了一下。
林晚音笑著摟住他的脖子,踮腳回吻,動作親密又肆無忌憚,就站在健身房的過道上,旁若無人。
以前他倆頂多是黏在一起說說話、手把手教動作,都是些擦邊球的舉動,根本算不上直接的出軌證據。
可現在這一幕,明晃晃的親密,就是實打實的把柄。
“臥槽!”
我直接掏出手機,對著他倆的身影按下了拍攝鍵。
“哢嚓”一聲,正正好將轉過頭的兩人拍下。
照片中,季賀扭過來的臉還帶著幾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