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宿主,放棄後,你原世界的身體會徹底死亡,再無生還可能。】
係統的機械音褪去一貫的冰冷,摻了幾分急切。
連誠予靠在門框上,指尖還沾著未擦淨的血痕,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現在不移植心臟,還能活嗎?”
係統沉默了很久才再次開口:
【不能,宿主心肺衰竭已到晚期,無匹配心源移植,撐不過五日。】
“那還有什麼不同。”
連誠予輕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數不盡的疲憊。
“不管我放不放棄,結果都是失敗,終究是死,不過是死在哪個世界的區別罷了。”
守了吳妍馨數年,殫精竭慮改了劇情走向,卻還是敵不過既定的命運。
甚至他最後還落得絕症加身、生路被奪的下場,這任務,早就沒有堅持的必要了。
【任務放棄確認,本係統將不再幹預劇情走向,宿主剩餘生命時長:5天。】
係統的聲音落下,便徹底沉寂,再無動靜。
連誠予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後背抵著門板,一夜無眠。
吳妍馨一夜未歸。
這是她第一次夜不歸宿。
從前哪怕陪客戶應酬到淩晨,哪怕跨城談合作,她都會想盡辦法趕回來,哪怕隻是輕手輕腳在他房外坐十分鐘,隻是因為怕他胡思亂想。
清晨玄關終於傳來響動時,連誠予正坐在餐桌前喝溫粥。
吳妍馨推門進來,身上裹著醫院的消毒水味和清晨的寒氣,眼底布滿紅血絲,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滿臉的疲憊。
對上連誠予那雙無波的眸子時,她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心虛。
“昨晚公司突發急事,忙到太晚,就在休息室湊活了一夜。”
她率先開口,語氣溫和,還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她一向是這麼哄他的,隻是那閃躲的眼神,讓這番話顯得格外蒼白。
連誠予抬眸看她,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唇角。
“陳墨怎麼樣了?”
吳妍馨猛地怔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誠予,你聽我解釋,他昨晚情況實在危急,我也是沒辦法......”
“沒事,我理解。”
連誠予打斷她,“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換誰都會這麼做的。”
他越是平靜,吳妍馨心裏的愧疚和不安就越濃,心口像被什麼堵著,悶得發慌。
她總覺得這副模樣的連誠予,比怒不可遏的指責更讓她心慌。
她張了張嘴,還想找些借口彌補,話未出口,就聽到連誠予繼續說:
“你照顧他的時候多上點心,他的病和我一樣,忌諱生冷,也受不得半點刺激。”
連誠予的聲音依舊平淡,一字一句交代著,“之前醫生給我量身定製的進口特效藥,還在書房左側的櫃子裏,你拿去給他用,不夠就讓助理直接訂,不用跟我說。還有半山那棟別墅,環境好離醫院也近,適合養病,你讓他繼續住就行,不用搬走。”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全然無關的事,那般輕描淡寫。
吳妍馨的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明明不久前,連誠予還因此發了好大的火,把家都砸了,放狠話說要讓陳墨走不出海城。
可現在,他居然毫不在意了。
一股異樣從心底升起,但想到連誠予一向愛恨分明,不會壓抑自己,應該是真的不在意了,畢竟這些東西他根本不缺。
心底的愧疚散去,她鬆了口氣,又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我就是覺得他挺可憐的,一個人在海城無依無靠,生了這麼重的病,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我隻是想多照顧一下。”
說完,她看向連誠予,再次鄭重保證:“誠予,你再等等,我已經讓人聯係了國內外所有的醫院,動用了所有關係,很快就能給你找到新的匹配心源,一定能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連誠予看著她眼底的篤定,看著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在心底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順著她的話接下去,淡淡地問了一句:“什麼時候給陳墨做移植手術?”
吳妍馨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醫生安排在五天後,各項檢查都做完了,指標都符合。”
言語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慶幸。
五天後。
連誠予輕輕點了點頭,再沒多說一個字。
正好,是他離開這個世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