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有意識時，最先傳來的是來自腿間酥麻的觸感。

“醒了？”

寧雨薇給他塗藥的動作一頓，眼底似有愧疚，終是歎了口氣埋進他懷裏。

“寺川，以後聽話好不好？我也不忍心罰你的。”

她語氣一如往日般溫柔，仿佛昨晚那個不辨是非開口就要罰他的人不是她。

周寺川不動聲色地從她懷裏抽回手，隻覺得虛偽極了。

出院的路上，車子路過主樓。

周寺川正要推門下車，寧雨薇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阿凜上次受了驚嚇，正好主樓氣候適宜方便修養。”

“你暫且先搬去小樓住一陣子吧。”

周寺川隻是沉默了會兒，便點了點頭。

“好。”

寧雨薇表情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過去五年裏，周寺川被她養得肆意慣了。

稍有不快，就要鬧著和他撒氣冷戰。

可現在，他不哭也不鬧，平靜地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木偶。

寧雨薇胸口驟然升起一股不安，可很快就被其它情緒蓋過去。

深夜，周寺川剛要入睡。

門外便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剛打開門，一股大力就猛地將他按倒在牆上！

脊背磕得生疼，他疼得皺眉，從喉間擠出幾個字。

“放手。”

寧雨薇冷笑一聲，眼底的戾氣幾乎快要掀翻屋頂。

“我就說你怎麼答應得這麼爽快，原來你早就在偷偷把車庫裏車子的刹車動了手腳，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時趕過去阿凜就沒命了！”

她眸色赤紅，死死攥住他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骨頭捏碎。

周寺川靜靜看著她，始終未發一言。

“怎麼？”

寧雨薇冷嗤一聲。

“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周寺川抬起眸子，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從你進門那一刻，不就已經認定了凶手是我嗎？”

“所以就算我今天在這喊破喉嚨，有用嗎？”

寧雨薇瞳孔幾不可察地一顫，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憤怒掩蓋過去。

“立刻和我去給阿凜道歉！”

周寺川被她一路連拖帶拽拉到醫院時。

陸凜剛剛轉醒便掙紮著衝下床跪倒在他麵前，聲音脆弱又委屈。

“周先生，算我求您了，放過我好嗎？今天我的手差一點就毀了，我是醫生，手就是我的命，你要是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阿凜！”

寧雨薇猛地衝過去連忙將人拉起，聲音抖得不像話。

“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準你出任何事！”

周寺川掐進掌心的指尖發白，喉間溢出一抹慘笑。

原來就連這句承諾，她也不止對他一人說過。

血液一寸寸冷卻，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閉了閉眼，不願再看。

可下一瞬，手腕被猛地扣住。

“周寺川！”

寧雨薇充血的眸子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事到如今，你還不認錯？”

周寺川用力抽出手，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沒做到的事，為何要認？”

“好一個沒做過！”

寧雨薇怒極反笑，聲音冷得像是萃了冰。

“既然你忘了自己做過什麼，那我就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她猛地抬手，冷喝一聲。

“來人！既然他忘了，那就給他好好提個醒！”

周寺川腦中一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張了張嘴，可陸凜卻搶先一步開口。

“沒用的。”

他眼眶痛紅，聲音是藏不住的哽咽。

“反正熱搜上那些照片已經都撤不掉了，現在做這些還有什麼用......”

寧雨薇抬手輕輕擦去他的眼淚，語氣意味不明。

“撤不掉，那就用更勁爆的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