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一片混亂。
府醫查驗了沈逸塵用過的碗筷酒杯,最後在酒杯底部驗出了毒。
一個小廝忽然跪倒在地,“是公子!奴才看見公子在酒壺裏下了東西!”
陷害來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蕭泠夜身上。
沈逸塵倒在宋清黎懷裏,聲音虛弱得像要斷氣。
“表姐,我好疼,是不是逸塵做錯了什麼,姐夫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宋清黎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蕭泠夜,當眾下毒!你太讓我失望了!”
蕭泠夜不慌不亂,反而笑了,“宋清黎,明目張膽的栽贓把戲,也就是你會相信!”
宋清黎被說得一噎,心頭浮起一絲猶豫。
可下一秒,下人匆匆入內稟報,抓獲的劫匪已然招供,暗中雇人行凶之人,直指蕭泠夜。
那點微弱的遲疑瞬間消散,宋清黎麵色徹底冷了下來。
“蕭泠夜善妒成性,三番五次謀害逸塵,今日更在家宴上行凶下毒,證據確鑿!”
“按宋家家規,謀害人命者杖五十,公開行刑,以儆效尤!”
蕭泠夜新傷加舊傷,滿身病痛纏身,身子早已破敗孱弱。
這五十棍落下,便是必死之局。
他想反抗,可終究敵不過一眾家丁的蠻力壓製,硬生生被按在刑凳之上。
沉重的刑棍一下接一下地砸落。
二十棍過後,蕭泠夜已是渾身血肉模糊。
石頭不顧一切衝上前,死死撲在他身上。
“大人饒命!我家公子重傷在身,根本受不住重刑,再打下去一定會死!求您開恩!”
宋清黎冷眼俯視,沒有半分動容,“你既護主心切,餘下三十杖,便由你代受!”
石頭本就體弱單薄,哪裏扛得住嚴酷杖刑。
不過數棍,便直直倒在地上,沒了半點聲息,當場杖斃。
親眼看著唯一真心待自己的貼身小廝慘死眼前,蕭泠夜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塌。
“宋清黎,我要殺了你!”他嘶吼了一聲,用盡殘存力氣掙紮起身,瘋了一般朝宋清黎撲去。
可才邁出兩步,心口忽地劇烈一痛,一口鮮血猛地嘔出,再次摔倒在地。
宋清黎望著那刺目的鮮血,看著他眼底毫無遮掩的恨意,心口驟然一緊。
她反複告訴自己,這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自己依規處置,並無半分過錯。
可那股莫名的慌亂與悶痛還是沉沉堵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
僵立半晌,她才猛然回神,急聲下令:“快把公子送回院子,速傳府醫!”
可她全然不知,蕭泠夜被帶離後並未送回院中,反倒被暗中從宋府後門拖出府外,扔進了乞丐窩。
再睜眼時,蕭泠夜是被一陣拳腳砸醒的。
他發現自己被扔在一座破舊荒廟的角落,幾個乞丐圍在四周,滿身汙穢,目露凶光。
一個為首的壯碩乞丐上來就是一腳,狠狠踹在他後背的杖傷上,疼得撕心。
蕭泠夜本能掙紮,可三年纏綿病榻,早拖垮了他的身體,此刻連抬手格擋的力氣都沒有。
隻能咬牙在地上亂抓,摸到一塊石頭,拚盡僅剩力氣,狠狠砸向乞丐腦袋。
“滾!”
對方吃痛鬆手,蕭泠夜抓住機會,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乞丐窩。
身上的傷口全裂了,鮮血滲了出來,他卻顧不上半分,隻是拚了命地往前跑。
夜色濃重,整條長街空曠又冷清。
剛到街上,一輛華麗的馬車便從街角緩緩轉了過來。
是宋清黎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