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擋住我的是個梳著油頭的年輕人,許念念團隊裏的,天天跟在許念念身後,端茶倒水比伺候親媽還殷勤。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李姐,你這麼對我們主管,你知道她什麼來頭嗎?”
“江大本碩,人力資源專業第一,輔修人工智能,畢業就進了頭部谘詢公司,周總可是花了大價錢挖過來的!”
我目光淡淡掃去:“她是什麼學校畢業的,跟我無關,我隻管廠子裏的事情,廠裏看的是手上的技術,不是名頭。”
他怔了一瞬,捂著胸口笑起來:“哎呦笑死我了......李芳,你以為你那點手藝算什麼東西,許主管說了,這廠子未來三年全部 AI 化,隻要把你們的技術蒸餾出來,你們全都得滾蛋。”
這番話,引來公司不少圍觀的人。
“江大的啊,那確實厲害,怪不得是周總親自挖過來的團隊。”
“人家說的也沒錯,現在哪個廠不搞 AI,靠手吃飯的遲早得被淘汰。”
“李芳不就是會調個機器嗎,搞得跟什麼似的,自從她來了,年年勞模都是她,我都看煩了。”
“就是,一個女的天天在車間指手畫腳,早該走了。”
油頭男聽到這些,語氣愈發得意:“聽見了沒,你在這廠裏算什麼東西,要學曆沒學曆,要背景沒背景,你他媽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許主管給你臉讓你自己辭職,你還端上了?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抓起桌上的離職申請,狠狠摔在我胸口。
紙張啪地散開,落了一地。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他們把我李芳當什麼了?
我掏出手機,正要打給周總,走廊盡頭突然衝過來一個人。
質檢組的小劉滿頭大汗,臉色蒼白。
“李工,出大事了!上一批我們供給龍頭公司的貨,良品率不到七成,對方要求退貨,還要追賠違約金!”
我心一驚,把手機揣回兜裏,轉身就往車間跑。
龍頭那邊是廠裏今年剛簽下的客戶,周總費了不少勁才拿下,要是被退貨,違約金能把廠子賠穿。
車間裏,我的徒弟許德成正守在檢測台前,一臉焦急。
“師父,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都是按您設定的參數走的,前麵幾批都沒問題,就這批......”
“別廢話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我打斷他,拉出近五天的運行記錄,一頁頁仔細翻看。
半小時後,我指著第三道熱處理工序。
“這裏,溫控偏了八秒,去把曲線拉平,後麵兩道工序各補三秒,希望這批貨還能救回來。”
半響,許德成還愣在原地。
“去呀,還愣著幹嗎?”
“好好好,我這就去。”
許德成快步離開,臉上浮現出一絲怪異的表情。
接下來的時間,我寸步不離地盯著這批貨,生怕再出現什麼差錯。
熬了一天,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等到所有貨物全部複檢合格,我這才鬆了口氣。
沒想到,剛回到辦公室,電腦右下角就彈出了新郵件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