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上的鞋已經徹底開了膠,鞋底啪嗒啪嗒地拍著地麵。她的腳後跟磨破的地方結了痂,又被磨開,血滲進襪子裏,黏膩又冰冷。
她走得很慢,腦子裏全是衛時牧和那個女人的對話。
江妤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疼得她清醒了幾分。她想,她得回去,得找到那三個孩子,得把他們從那個惡魔手裏搶回來。
可她現在什麼都沒有。沒錢,沒工作,連一雙完好的鞋都沒有。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撞上來,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堅硬的路麵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劇烈的疼痛從右腿和腰側炸開,她趴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溫熱的液體從額頭上淌下來,糊住了她的眼睛。
“怎麼回事?”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江妤吃力地睜開眼,看見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她麵前。
是衛時牧。
他站在她麵前,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有一瞬間,江妤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慌亂心疼,那種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想要衝上來抱住她的衝動。
他彎下腰,伸出手,要扶她起來。
“阿妤?怎麼是你?你沒事吧?”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在談生意,若若剛拿到駕照不太熟練,不知道怎麼的就撞到你了......”
他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肩膀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時牧,我的手好疼,剛才方向盤震得我手腕都腫了,你來看看嘛。”
衛時牧回頭看了一眼。勞斯萊斯的駕駛座門開著,徐若若站在車旁,一隻手托著另一隻手的手腕,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那隻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其實連皮都沒破。
衛時牧看了看徐若若,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江妤。
他猶豫了,眼底的心疼一點一點地褪去。
“時牧,真的好疼......”徐若若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衛時牧站直了身體,朝徐若若走去。他捧起徐若若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三歲的孩子:“沒事沒事,我看看,不哭啊,回去給你冰敷。”
江妤趴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居然還存著那麼一點點可笑的幻想,覺得他對自己還有一絲真情。
真是傻透了。
要不是一個小時前她在車外聽見了那些話,她此刻一定會感動得淚流滿麵,覺得丈夫是為了生意才不得不去照顧那個“大客戶”,覺得他心裏其實最在乎的是自己。
可現在她什麼都知道了。
江妤慢慢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出了三個數字。
“你好,我要報警。我被車撞了,肇事者涉嫌故意傷害。我的位置是......”
江妤醒來的時候,聞見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渾身都疼,但她還活著。
衛時牧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臉上掛著她熟悉的溫柔笑容。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坐到床邊,伸手想摸她的臉。
“阿妤,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流了好多血,醫生說你差點就沒......”
江妤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衛時牧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自然。
他收回手,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柔和:“我知道你生我的氣。當時若若說她手疼,我總不能不管她,她是公司最大的客戶,咱們欠她的錢都指望這次合作來還......”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一條銀行轉賬記錄遞到江妤麵前:“你看,她已經答應借給我們五十萬,夠你還債,也夠你後續的治療費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