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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鈔票砸在我的臉上，散落在一地的排骨湯裏，沾滿了油汙。

我死死盯著顧子軒那張囂張的臉，雙拳捏的哢哢作響，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刺耳的劃破了街道的喧鬧。

“讓一讓！都讓一讓！”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迅速對我媽進行急救。

“血壓飆升，心率失常，必須馬上送去醫院搶救！”

醫生神色凝重的喊道。

我顧不上理會顧子軒和林曉雅，連滾帶爬的跟著擔架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車窗，看到顧子軒正對著鏡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而林曉雅依偎在他的懷裏，笑著。

市中心醫院，急診搶救室外。

紅色的搶救中三個字，懸在我的心頭。

我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渾身沾滿了排骨湯的油漬。

主治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走出來，語氣急促。

“病人家屬，病人突發重度腦出血，現在需要立刻進行開顱手術。”

“手術費加上後續ICU的費用，先去交二十萬押金。”

我猛地站起來，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二十萬。

我的所有積蓄都在林曉雅手裏，那張綁著我工資卡的銀行卡，昨天就已經被她改了密碼。

我現在渾身上下，除了貼身口袋裏那張價值一億兩千萬的彩票，連兩百塊錢都拿不出來。

但彩票兌獎需要時間，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拿到錢。

我咬了咬牙，拿出手機，撥通了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親戚和朋友的電話。

“喂，二叔，我媽突發腦出血，急需二十萬手術費，您能不能先借我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後傳來二叔冷漠的聲音。

“阿澤啊，不是二叔不幫你。剛才曉雅在網上開直播，說你欠了一個億的高利貸。”

“我們家那點錢，還不夠你塞牙縫的。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又連續打了七八個電話，得到的答複如出一轍。

林曉雅的那場直播，不僅毀了我的名聲，更斷絕了我所有的社會關係。

就在我走投無路，準備拉下臉去找高利貸借急用錢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

林曉雅舉著一個自拍杆，一邊對著鏡頭說話，一邊朝我走來。

劉美蘭和顧子軒跟在她的身後。

“家人們，我現在在醫院。”

“不管怎麼說，他媽也是因為他造孽才氣進醫院的，我作為曾經的兒媳婦，還是來看看。”

她走到我麵前，將鏡頭對準了我頹廢的臉。

“陸澤，聽說老太婆要動手術，沒錢交押金？”

她從愛馬仕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這卡裏有三十萬，是你這兩年交給我保管的錢。”

“隻要你現在對著鏡頭跪下，承認那一個億的賭債是你自己借的，並且在債務承擔書上簽字。”

“這三十萬，我立刻給你去交手術費。”

我抬起頭，眼神冰冷的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女人。

她甚至不願意用媽來稱呼裏麵那個生命垂危的老人，而是一口一個老太婆。

“林曉雅，那是我賺的錢。”

我聲音沙啞。

“現在是我的了。”

她理直氣壯的揚起下巴。

“你隱瞞債務，屬於婚姻過錯方，這錢就當是你給我的精神損失費。”

劉美蘭在一旁幫腔.

“就是！我女兒清清白白跟了你三年，沒要你一分錢青春損失費就不錯了！”

顧子軒走上前，假惺惺的歎了口氣。

“阿澤，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媽現在躺在裏麵等錢救命，你難道連個頭都不肯低？”

“麵子重要，還是你媽的命重要？”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爆炸。

“天呐，曉雅姐姐太善良了，這種時候還願意拿錢出來。”

“這男的真下頭，為了逃避債務，連親媽的死活都不管了！”

“趕緊簽字吧！別耽誤老太太搶救！”

他們三個人，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將我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炙烤。

我看著林曉雅手裏那張銀行卡，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搶救室大門。

如果我沒有那張彩票，如果我真的隻是個普通的體彩店老板。

此刻的我，除了下跪簽字，眼睜睜看著自己背上一個億的黑鍋，還能有什麼選擇？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緩緩伸進了貼身的口袋。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那張彩票邊緣的時候，搶救室的門突然開了。

護士急匆匆的跑出來。

“陸澤家屬在嗎？剛才有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好心人，已經替病人交齊了五十萬的手術費和住院押金。”

“手術馬上開始！”

林曉雅舉著自拍杆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劉美蘭和顧子軒麵麵相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我緩緩抽出手，冷冷的看著他們。

“帶著你們的臟錢，滾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