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沒來得及動手，他先出招了。

第十四天，我正在公司整理材料。

手機彈出一條短信。

法院電子送達通知。

錢衛東訴沈瑤，離婚糾紛。

已立案。

理由：感情破裂。

附帶主張：個人財產分割、精神損害賠償。

我點開附件，看到他的"證據"。

三張照片。

第一張，我和一個男人在酒吧門口"摟抱"。

第二張，一份酒店入住記錄，名字是我。

第三張，我和那個男人"接吻"的側麵照。

我認出來了。

是我的客戶，嶽明。

上個月他請我吃飯，感謝我幫他公司查出一筆貪汙。吃完他喝多了，我扶他出門叫代駕。

那張"摟抱"，是我架著他的胳膊。

那張"接吻"，是他趴在我肩頭吐。

角度刁鑽，拍得恰到好處。

他的代理律師叫孫浩。

錢衛東的大學同學，大學時同一個宿舍。

起訴狀的邏輯很清晰——先把我打成"過錯方"，道德上定性。再主張他名下的房子、車、存款全是婚前個人財產，不分。最後反告精神損害賠償。

他不隻是想踢掉我。

他要踢得幹幹淨淨。

好一個錢衛東。

比我快了一步。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查了兩周。

更不知道，他那三張照片有一個致命漏洞。

那張"接吻"照裏，我穿的黑色針織衫，左肩露出一根紅色內衣肩帶。

那件內衣是今年3月17號買的，三八節打折，我記得很清楚。

而他標注的拍攝日期是去年11月。

去年11月，這件內衣還不存在。

普通人看不出來。

但我是查假賬的。

我對時間線的敏感，是職業本能。

我把漏洞記下來，沒聲張。

當晚錢衛東沒回家。

第二天一早，他的短信來了。

"瑤瑤，你應該收到通知了。不想走到這步，但你最近太不正常。好聚好散吧。房子和車我來處理，你的東西自己收拾。"

下麵又跟了一條。

"另外，你媽手術費你自己想辦法。我這邊也不寬裕。"

七十二萬。

他拿走的。

現在他說不寬裕。

我截圖。

存進CWD。

上午請假，直奔宋婷的律所。

她看完起訴狀和照片，直接冷笑。

"孫浩？這人在圈子裏風評本就差。之前有當事人投訴他偽造證據，沒坐實。"

"那三張照片PS痕跡很重。酒店記錄的來源也需要核實。"

"現在反擊？"

"還不夠。"

"差什麼？"

"我不知道72萬以外他還藏了多少。那張隱藏銀行卡裏有多少錢、流向哪裏，我還沒查清。"

我翻開筆記本。

"還有一件事。林苒，她到底知不知道錢衛東沒離婚？"

宋婷想了想。

"你是想確認她是共犯還是受害者。"

"如果也是受害者，她會是我最好的證人。"

宋婷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可真不像剛被老公算計的人。"

我站起來，收起筆記本。

"我處理過上百個做假賬的人。他們的共同點就一個——覺得自己天衣無縫。"

"但每一筆賬都有痕跡。"

"每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