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聲音我有印象,是裴晚晴上個月剛招聘的男秘書,陸澤宇,一個剛畢業、看起來幹淨又靦腆的小夥子,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當時我還打趣晚晴,說她找了個這麼清秀的助理,以後辦事都舒心,甚至還叮囑她,要好好照顧下屬,不要太苛刻。
可此刻,他的聲音裏沒有絲毫靦腆,隻有無盡的慌亂,“陳先生,裴總隻是不小心喝醉酒了,求你不要生裴總的氣,都是我不好,怪我沒把持住,是我主動的,和裴總沒關係,你要怪就怪我......”
我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指尖瞬間變得冰涼,工地的嘈雜聲仿佛瞬間消失,耳邊隻剩下陸澤宇的哽咽。
電話那頭還有隱約傳來的、裴晚晴溫柔安撫的聲音,那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我從未在她生氣或委屈時聽過的柔和,甚至比我們熱戀時,她對我說話的語氣還要溫柔。
我能想象出那個畫麵,她靠在陸澤宇的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眼神裏滿是寵溺,和電話裏即將對我展現的厭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過了幾秒,裴晚晴的聲音直接傳來,沒有半分愧疚,沒有一絲歉意,隻有難以掩飾的厭惡和不耐煩,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打擾了她的好事。
“陳嶼,你鬧夠了沒有?”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嗬斥,“澤宇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擺著一張臉給誰看?我都說了,這個孩子我會流掉,以後再也不會和澤宇有任何牽扯,你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連這點度量都沒有,還像個男人嗎?”
她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紮進我的心裏,沒有劇痛,隻有一片麻木的冰涼,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我沉默了幾秒,沒有爭辯,也沒有質問,沒有問她為什麼要背叛我,沒有問她為什麼要在我們結婚第八天就做出這樣的事情,甚至沒有問她,這五年的戀愛,七年的陪伴,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隻是平靜地說:“我知道了。”說完,我掛了電話,沒有絲毫猶豫,收起手裏的設計草圖,小心翼翼地放進文件袋裏,然後跟工地負責人打了聲招呼,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王總,抱歉,家裏出了點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工地上的事情,麻煩你多照看一下。”王總看出我神色不對,連忙問我怎麼了,我搖了搖頭,沒有多說,轉身就匆匆趕往高鐵站。
我沒有回我們的婚房——那套我親手設計、花了半年時間裝修、擺滿了我們戀愛五年回憶的房子,那裏有我們一起挑選的家具,一起掛的婚紗照,一起養的綠植,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我們的回憶。
可現在,那裏卻變成了我最不想去的地方。
我直接去了打印店,打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仔仔細細填好所有信息,財產分割一欄,我隻留了自己的工作室和那套婚前買的小公寓,其餘的,包括我給她畫廊投資的兩百萬、我們婚後買的豪車和首飾,全都留給了她。
我不是大度,也不是不在乎,隻是覺得,這些東西,和我們之間破碎的感情比起來,一文不值,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牽扯,哪怕是財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