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走到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報了王磊家的地址。
王磊給我開了門。看我拎著外套站在門口,頭發還有點亂,他沒多問,隻側身讓我進去:
“怎麼,終於受不了了?”
我換上他遞來的拖鞋,往沙發上一癱,長長舒了口氣:
“嗯,吵得頭疼,換個地方睡。”
第二天中午,王磊敲我房門,手裏晃著兩套衣服:
“別躺著了,起來。今天帶你出去浪,把那個姓林的從腦子裏刪掉。”
晚上,我們去了家清吧。音樂不算吵,燈光曖昧。我跟著王磊一杯接一杯地喝,腦子裏的那根弦徹底鬆了。
舞池裏有人影晃動,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朝我這邊靠過來,笑著問我要不要跳舞。
我晃了晃手裏的酒杯,禮貌地笑了笑:
“不了,謝謝,我有老婆了。”
那女人點點頭,識趣地走開了。
我轉頭想跟王磊說這人還挺有眼力見,卻見他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有老婆了?”他冷笑一聲,語氣裏全是不屑,“蘇遠,你醒醒吧。林瑤那種人,也算老婆?她就是個渣女。”
我愣在那兒,一時沒接話。
王磊卻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拿起酒瓶給自己添滿,一口幹了半杯,接著就開始數落:
“你知道圈子裏怎麼說你嗎?他們說林瑤娶你就是為了找個免費的保姆兼後勤部長。大事小事全是你在撐著,她倒好,在外麵和前男友曖昧不清。”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還有那個陳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分手了還和前任不清不楚,知三當三!”
我低頭看著酒杯裏的冰塊慢慢融化,沒插嘴。
王磊的語氣忽然低了一些,帶著惋惜:
“蘇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大學時畫畫拿過獎,還說過想去巴黎進修。那時候你眼裏有光,整個人都在發亮。可自從跟了林瑤,你推了畫展,推了進修機會。說要照顧家,要支持她事業。你為了她,把夢想一點點掐滅了,把自己活成了圍著鍋台和老婆轉的人。可結果呢?她珍惜你了嗎?她連你為了她放棄過什麼,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我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沒說話。
王磊卻沒停,繼續說:
“你看看現在的你,連跟朋友出來聚個會都要看她的臉色。她一句‘不喜歡你出去鬼混’,你就把所有的邀約推掉。你把自己的生活縮得那麼小,就為了裝進她的世界。可她的世界那麼大,陳銘能去,朋友能去,就是沒你的位置。”
他盯著我,聲音裏帶著怒其不爭:
“蘇遠,你不是沒才華,不是沒能力,你隻是被這段關係磨得忘了自己是誰。你為了她放棄夢想,到頭來,她卻連基本的忠誠都不給你。你甘心嗎?”
我依舊沒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王磊歎了口氣,語氣稍微緩了一點:
“我不是要逼你做什麼決定。我隻是不想看你再被她耗著。你不是沒人要,也不是非她不可。你隻是被這段關係困住了,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他把杯子放下,看著我:
“罵了這麼多,你別覺得我是在多管閑事。我是看不得你這麼好的人,被一個不配的女人糟蹋。”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第一次覺得,那些被我壓在心底、不敢細想的事,被他這樣直白地攤開,竟然沒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