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第二天回家收拾行李時，林瑤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捏著那份離婚協議書。

她見我進來，立刻起身，把紙往茶幾上一丟。幾步走到我麵前，語氣比前幾日軟了太多：

“蘇遠，這東西，我不會簽的。”

我停下動作，看著她：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矯情、愛鬧、不懂事嗎？現在怎麼不讓我離了？”

她抿了抿唇，眼神裏竟有一絲慌亂：

“我之前是氣話，我錯了。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是我忽略了你，是我不該把陳銘的事看得那麼重。你別走，好不好？我可以改，我以後把所有的時間都給你。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在家等到半夜。”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荒誕。從前那個高高在上、指責我“斤斤計較”的林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卑微挽留的男人。

我淡淡地問：

“你是真心覺得錯了，還是怕失去好拿捏的擺設？”

她愣了一下，急急地說：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跟陳銘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私下聯係。你看，我已經把他刪了好友，所有的事都推了。蘇遠，我這就把他從我的生活裏徹底清除，隻留下你，好不好？”

話說到一半，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來電顯示赫然是“陳銘”。

林瑤下意識想按掛斷。可一抬眼，對上我那副嘲諷又戲謔的目光，手指僵在半空。她硬著頭皮，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喂？”

電話那頭，陳銘的聲音卻出奇的溫柔，像是在哄她：

“林瑤，怎麼突然把我刪了呀？剛才打你幾個電話都不接，害我擔心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是不是蘇遠不高興了，你為了哄她，連我這個老朋友都不要了？”

林瑤心虛地瞟了我一眼，低聲道：

“不是，我們......隻是覺得聯係太多不太好。”

“不太好？”陳銘的語氣依舊溫柔，卻透著一股綿裏藏針的意味，“你以前可沒覺得跟我聯係不太好呀。林瑤，你別瞞我，是不是他又跟你鬧了？你就是太遷就他了，什麼都以他為主。他那種性格，就是見不得你對別人好。哪怕是正常的朋友來往，他也要管。說難聽點，就是控製欲強，又愛胡思亂想。”

林瑤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再次壓低聲音：

“陳銘，你別這麼說，他不是那種人。”

“我是不是哪種人，你心裏最清楚啦。”陳銘的聲線依舊柔得像水，可話裏話外卻全是炫耀，“哎，林瑤，蘇遠是不是就在你旁邊啊？我怎麼感覺你說話吞吞吐吐的......你該不會是當著他的麵，還跟我聊這些吧？”

林瑤沒吭聲，隻是下意識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陳銘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笑，語氣愈發柔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鋒芒：

“蘇遠，既然你在聽，那我也不繞彎子了。你別這麼斤斤計較，好不好？我和她已經結束了。我們要是真有什麼，她當初根本就不會和你結婚。你也知道的，她這個人，就是心軟。”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婉，卻像一根細針緩緩紮進空氣裏：

“我沒有要打擾你生活的意思。是她自己主動來找我，我們隻是朋友。你要是真了解她，就不要這麼懷疑她。你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麼緊張？放寬心，比什麼都強。”

我站在原地，雙手抱胸，聽懂了他話裏的暗示。

她和林瑤之間，是因為她主動放手，才有了我和她的婚姻。如果他不退開，我和林瑤根本不會有後來。

他的意思很清楚：不是林瑤離不開她，而是她選擇退出，才成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