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顧廷宴居高臨下地看著血泊中的我,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俯下身,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嘲弄:
“你那個短命鬼爹骨灰都揚了,你指望死人從地獄爬出來救你?”
我吐出一口血水,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顧廷宴,你最好祈禱我爸沒死,否則,你們連跪地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他瞳孔驟縮,眼底閃過一絲驚疑的慌亂。
“廷宴,別跟這瘋子廢話!”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抬頭,竟是我最信任的親舅舅,林耀!
他拿著公證書走到溫婉身邊,滿臉慈愛:
“婉婉才是沈家唯一血脈,這瘋女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
我如遭雷擊。
就在他揮手讓保安趕人時,他袖口滑落出一串紫檀佛珠。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親手給我戴上的遺物!
“還給我!”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向林耀,死死攥住那串佛珠。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指甲崩裂出血,我像護崽的野獸般嘶吼。
膝蓋的碎骨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痛到渾身痙攣,我也絕不鬆手。
“啊!舅舅小心!”
溫婉驚呼一聲,猛地往後退,順勢擠出兩滴眼淚。
“妹妹,你就算嫉妒我,也不能發瘋去搶舅舅的傳家寶啊!”
她轉頭看向眾人,楚楚可憐:
“她在緬北受了刺激,見不得別人有好東西,見什麼搶什麼。”
林耀狠狠一腳踹在我心窩上,奪回佛珠。
“這精神病不僅冒充我外甥女,還敢當街搶劫!”
顧廷宴滿眼厭惡:“早就瘋透了,留著也是個禍害。”
圍觀群眾徹底炸了。
“不要臉的臭婊子!”
“緬北回來的爛貨,一身臟病,打死她!”
無數口水和雜物砸在我的臉上。
我被千夫所指,無路可退。
溫婉依偎在顧廷宴懷裏,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廷宴哥,緬北那種地方回來的人,身上肯定藏著違禁品。”
她聲音柔弱,卻字字誅心:
“為了大家的安全,不如讓保安把她的衣服扒光,當眾搜個身吧?”
顧廷宴冷酷點頭:“婉婉說得對。”
群眾紛紛叫好,人性之惡在此刻展露無遺。
安保隊長接到指令,獰笑著上前。
他一腳踩在我的斷指上,用力碾壓。
“刺啦!”
我本就破爛的外套被粗暴撕裂,露出裏麵滿是鞭痕和煙頭燙傷的肌膚。
冷風灌進骨髓,那是比淩遲更痛的羞辱。
我拚命蜷縮身體,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
溫婉看著我衣不蔽體的慘狀,眼底閃過一絲痛快。
她居高臨下地遞給安保隊長一把折疊刀。
“既然瘋了,就把她的舌頭割了,免得再亂咬人。”
顧廷宴冷眼旁觀,林耀更是拍手稱快。
安保隊長捏住我的下巴,冰冷的刀刃抵進我的口腔。
鐵鏽味蔓延。
我要死了嗎?
“砰!”
公證處的大門被一輛防彈邁巴赫轟然撞碎!
玻璃四濺。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神兵天降,瞬間包圍全場。
一道低沉,威嚴,夾雜著毀天滅地怒火的聲音,從車內炸響:
“住手!!”
皮鞋落地。
我那個本該死了七年的首富親爹,踏著滿地狼藉,紅著眼朝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