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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公主鎮守北境八年，班師回朝後才知，公主竟趁我征戰在外讓麵首做了她的駙馬。

還把他安進了軍中，封他為副將。

我回營那日，他穿著我的舊甲，坐在帥案後訓斥老兵。

我當場就命人罰他二十軍鞭，公主卻帶著幾名新晉校尉闖入營帳。

“沈硯辭，你若敢罰阿衡，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麵首也冷笑：

“就是，號令沈家軍的虎符在公主手裏。”

“一個無實權的駙馬，沒了公主，你狗屁都不是！”

我直接一腳踹在那麵首的心口，冷笑道：

“沈家軍認的是我沈硯辭，不是虎符。”

“沒有我，她早就該從公主的位置上滾下來了！”

公主氣急，當即命暗衛將我五花大綁塞進囚車，當做求和的物件，連夜送往敵國。

我笑了。

她不知，在我班師回朝之際。

敵國女帝早已將北離玉璽雙手奉上，隻要我願踏入境內，便是北離唯一的君主！

可如今這二人卻將我五花大綁送了過去......

恐怕明日，這草原上又要多出兩副喂禿鷲的屍體了。

北地的寒風卷著沙礫，刀子般刮過我的臉頰。

粗糙的囚車木檻勒進我的手腕，磨出淋漓的鮮血。

幾日折磨已經讓我的臉，滿是爛瘡。

車輪猛地停滯。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透過木柵欄，看見蕭景衡高踞在我的戰馬踏雪背上。

而李凝華穿著一襲華貴的明黃狐裘，正與蕭景衡聊得火熱。

“這沈硯辭與北境死磕了八年，蕭明月定是恨極了他。”

蕭景衡搓了搓手，滿眼貪婪：

“隻要將這煞星送去讓她淩遲解氣，女帝一高興，指不定就把北境十三城全還給咱們了！”

李凝華嬌笑附和：

“不僅退兵還城，咱們大梁求和的誠心她定能感受到，說不定女帝還會賞下千金歲貢，保我們一輩子榮華富貴呢。”

誠心？

榮華富貴？

我簡直氣笑了，真是做他們的千秋大夢吧。

他們壓根不知，我與那女帝蕭明月並非水火不容。

當年戰場交鋒，她曾慘敗我手下數次。

直到一次大戰中，她重傷大敗，可危急之下卻仍用血肉之軀護住身後的殘兵。

見她錚錚傲骨，我劍鋒偏轉：

“勝之不武，下次再見，定要打個痛快，絕不相讓！”

自那以後，那殺伐果斷的北離女帝，看我的眼神便成了極致的狂熱。

三年前，有個不長眼的北離老將，隻因趁我受傷，在兩軍陣前百般嘲諷。

蕭明月當場大怒，活生生將那老將的皮剝了下來，懸在旗杆上哀嚎了三天才斷氣。

甚至半個月前我決定回朝，她更是雙手捧著北離玉璽，紅著眼眶求我留下，不惜甘願將天下拱手相讓。

連我破層皮她都要活剝人皮泄憤。

若看到我如今被穿透琵琶骨鎖在這囚車裏......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李凝華和蕭景衡被千刀萬剮，生不如死的慘狀了！

李凝華瞥見我在看她，眼神淩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

“沈硯辭，你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居功自傲，連阿衡都敢打！”

“用一條爛命換大梁百年太平，也算死得其所了。”

看著這位我曾拚盡全力守護的心上人，我不禁悲涼的笑了。

“李凝華，你真以為把我送去北離，就能保住你們這對狗男女的榮華富貴？”

“沒有我沈硯辭，你以為你能安穩地在這大放厥詞？”

“放肆！”

跟在李凝華身邊的幾個新晉校尉齊齊拔刀。

下一秒，破空聲驟起，我隻覺得臉上撕心裂肺的疼著，殷紅的血跡模糊了雙眼

模糊之中，隻見李凝華收起手中沾染血跡的鞭子，滿臉不耐：

“沈硯辭！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裏大呼小叫！”

“你打下的戰功，本就是本宮的！本宮願意把它賞給阿衡，你還真以為我大梁離了你就不行了？！”

蕭景衡聞言在一旁嗤笑出聲，馬鞭漫不經心地一下下敲著馬鞍，仰頭神氣道：

“就是！你那些兵書本將軍早看過了，你會的排兵布陣我也都會！”

“沒你這擋路狗，本將軍照樣能替公主鎮守北境，你就安心上路吧！”

臉上的傷口雖劇痛無比，但此刻看著兩人自大的模樣，我不禁冷笑出聲。

“你們就這麼確定，女帝會殺了我？就不怕她用整個北離來倒貼我？”

“然後再殺了你們？”

兩人聞言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蕭景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硯辭，你失心瘋了吧！你殺穿了北境八年，蕭明月恨不得生啖你的肉，還倒貼？做你的春秋大夢！”

李凝華更是鄙夷地搖頭：

“滿嘴瘋言瘋語！真不知道本宮當時為什麼會看上你這個瘋子。”

為什麼？

可當年大梁宮變，是她跪在血泊中，苦苦哀求我救下王朝。

大婚那夜，也是她握著我的手聲淚俱下：

“硯辭，隻要你替我守住北境，保住大梁，我李凝華發誓，今生今世唯你一人！”

這八年來，我頂著朝野內外的明槍暗箭。

胸口至今留著離心臟隻差半寸的毒箭疤痕。

可結果呢？

我拚死守下的江山，竟成了她和麵首尋歡作樂的溫床！

“那是？”

忽然，蕭景衡指著前方北離的都城，麵色慘白。

隻見高聳的黑色城牆上，掛著幾顆滴著血的人頭。

隻一眼，我便認出，正是前幾天反對蕭明月嫁給我的幾個大臣。

沒想到幾天不見，就竟掛在了這裏。

李凝華勒住馬韁，笑得花枝亂顫，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身首異處的下場。

“沈硯辭，不知道本宮是不是很快也可以看到你掛在這裏了。”

看著她這副滿是期待的嘴臉，我緩緩勾起帶血的嘴角：

“希望能如你所願！”

正前方，千萬北離鐵騎如黑雲壓城。

我知道那個曾為我瘋狂，甘願奉上整個天下的女人，正靜靜地等著我。

李凝華，蕭景衡。

你們以為把我送進了地獄。

卻不知，你們是親手，把我送回了我的王座。

緊接著李凝華和蕭景衡策馬上前，衝著前方深淵般的北離城門高呼：

“大梁皇室特將求和人質沈硯辭送達！請求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