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域珩被顧綾舒問得神色茫然。
似乎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你在說什麼?”楚域珩凝視著顧綾舒委屈的雙眼:“依依跟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跟親妹妹有什麼區別?你連依依的醋都吃?”
“妹妹,你真當她是妹妹嗎?”顧綾舒側過身,揉了下濕潤的眼眶:“有一次,我暴雨被困地下通道,給你打電話,你說會去接我,我左等右等,麵臨死亡的絕望,你卻去照顧感冒的楚依依去了!”
“又提這個!依依一個人在外地念書,身邊沒有親人照顧,我不去管她誰管?”楚域珩抬手揉了揉精短的頭發,按耐著的怒火憋在胸口。
上次,因為這事和楚域珩爭辯過。
但他並沒有因此收斂!
矛盾從未得到解決,隻是暫且被擱置了而已!
“那寒假的時候呢?她不回老宅子,賴著跟我們過年!是誰跨年夜把我留在家裏,帶著她去廟裏上香?”
提起這些事,顧綾舒心酸如潮水一層層蓋過來。
不等楚域珩解釋,她接著又問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她是個大姑娘了,別總來我們家,去老宅子陪陪爸媽不好嗎?為什麼變本加厲,這次來,都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見?”
“夠了!”
楚域珩猝然大吼,怒火外泄,溫潤雋秀的臉上,眸光綾厲:“你不就是打翻了醋缸子嗎?跟你解釋多少遍也沒用!依依從小就粘我,你成了我老婆,不齊心對依依好,反而拿著放大鏡挑理,有病吧!”
“我有病?楚域珩?我看是你有病不自知!”
顧綾舒話音方落,屋外一聲夏季雷鳴,閃電劈開了夜空。
兩人正水火不容,門外,楚依依小心翼翼探出半顆腦袋:“大哥,嫂嫂,你們在吵什麼呀?”
楚域珩戾氣驟然一泄而空。
他呼出一口氣,對楚依依的口吻軟和了一百八十度:“沒事,依依,你怎麼還不睡?”
楚依依身子挪了挪位置,完全站在門口,穿著娃娃領蕾絲邊的睡衣,懷裏抱著方塊枕頭,嗡聲道:“我睡不著,打雷了。”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勾起了楚域珩的保護欲。
依依從小就怕打雷來著。
“我陪你會兒?”他說著,已經邁開長腿,向楚依依靠近,念及還在跟顧綾舒吵架,楚域珩定了兩秒,回頭看著顧綾舒道:“我們都各自冷靜冷靜。”
楚域珩的手自然地貼在了楚依依後背,顧綾舒雙眼猩紅,咬著牙道:“楚域珩,你今天要敢走,就別過來了!”
“隨你怎麼想!不可理喻!”
楚域珩冷臉推著楚依依往前走,楚依依卻頻頻回頭,無辜似狗狗的雙眼寫滿疑惑:“大哥,嫂嫂怎麼了?”
“別理她!”
楚域珩索性拉起楚依依的手遠離。
二十多年,他把楚依依捧在手心裏,從沒有人指手畫腳,就顧綾舒介意!
那她就介意著吧!
雷聲越來越密集,轟隆隆的,似要將天空撕裂。
顧綾舒坐在書桌前,窗外的亮光一下下,晃過她眼角的晶瑩。
她以前也懷疑過,也許是自己太小題大做。
這次再見到楚依依,顧綾舒無比確信,有錯的是他們!
“我宣布,最好嗑的就是偽骨科,超越世俗,與全世界為敵......”
當顧綾舒搜索哥哥過於寵愛妹妹的詞條,彈出來這麼一個視頻。
常年埋頭於醫學事業的顧綾舒,確實有些老古董了。
偽骨科......
原來還有專業名詞來解釋這種關係。
她看了眼時間。
零點零幾分。
距離楚域珩去楚依依房間裏,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老師,去德國的事,您幫我辦理一下吧,我去。”
編輯短信發送,顧綾舒起身去關了房門,從裏麵落了鎖。
沒洗澡刷牙,連襪子也沒脫。
顧綾舒蜷縮在床上,根本睡不著。
身體像漏了個洞,將力氣都漏光了,連呼吸都感覺沉重。
終於在一點時,有了敲門聲。
顧綾舒沒應,接著楚域珩打了一通電話,她也沒接,索性將電話靜音。
她睜著眼到天亮,從二樓準備下客廳時,就見身影頎長的男人躺在客廳的皮質沙發上,裹著一層薄毯,睡眼惺忪。
“哥,你怎麼睡在這啊?嫂子不讓你進門嗎?”楚依依端著一杯牛奶,坐在沙發邊上,心疼地皺緊眉頭。
“沒有,想一個人睡。”楚域珩撐坐起來,靠著沙發,短發綾亂,麵色倦怠。
“你臉色好難看,生病了一樣。”顧依依摸了摸楚域珩的額頭。
“你哥我身體好著呢,哪有那麼容易生病。”
接過楚依依遞來的牛奶,楚域珩心電感應般,發覺了顧綾舒的存在,掀起眼簾,看向樓梯口。
顧綾舒精神狀態沒比楚域珩好到哪裏去,熬過夜的臉蠟黃,滿麵油光。
“嫂嫂。”
楚依依緩緩站起來,受氣包般抿了抿嘴角,退站到一旁。
“嫂子,你別誤會,我哥昨晚上給我講故事,等我睡著就走了。”
真貼心啊!
哄睡才離開。
多大的人了?
講故事?
顧綾舒冷哼,搭著扶手緩慢地走下樓梯。
楚依依隻覺顧綾舒冷意逼人,她吞了口唾沫,嚇得快哭了:“對不起嫂嫂,我......我這就走,以後......以後不會打擾你和哥哥了。”
她轉身離開,楚域珩猛地扼住了她手腕。
楚依依泫然欲泣地看著楚域珩:“哥,我不想你因為我跟嫂子吵架。”
“跟你沒關係。”
楚域珩擋在了楚依依前麵,看顧綾舒的目光,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風:“顧綾舒,你如果非要鑽牛角尖,我們的日子沒法過。”
顧綾舒抽回視線,在樓梯下轉方向去廚房:“隨意好了,無所謂。”
她在廚房拉開冰箱,沁涼的冷氣撲麵,穿透了身體,直達心窩子。
他們這麼恩愛,雙向奔赴,娶老婆幹嘛?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