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梔恩看了很久,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終沒有回複。
她退出和陸時寒的對話框,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發送完,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宋梔恩叫了輛車去陸時寒的公司。
到的時候他剛開完晨會。
會議室的門打開,陸時寒走在最前麵,一邊走一邊和身後的人交代什麼。
看到她時,他微微頓了一下:“怎麼過來了?”
宋梔恩把文件袋遞過去,神色平靜:
“醫院那邊的後續治療方案確認書,需要家屬簽字。”
陸時寒接過去,抽出文件,隨手翻了翻前麵幾頁。
上麵印著正規的醫療格式,他拿起筆便在最後一頁簽了名,絲毫沒注意嵌入其中的離婚條款。
他把文件遞回來,順口問了一句:“身體還沒恢複好?”
“嗯,醫生說還要再治療一段時間。”
宋梔恩把文件收進包裏,手指在暗處攥緊。
陸時寒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色,語氣軟了些:
“之前的事,是我沒注意,這次想要什麼補償?跟我說。”
宋梔恩抬眸看著他,沒接話。
這些年,每次他在床上弄傷她之後,都會有相應的補償。
有時是當季最新款的手提包,有時是私人定製的專屬項鏈,有時是飛往海島的往返頭等艙。
她曾經以為那些都是他在乎她的方式,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他用錢打發她的手段。
陸時寒見她沒反應,想了想,忽然提起:
“你以前不是喜歡去大學後門那家舊書店嗎?聽說最近進了一批好書,我陪你去逛逛?”
宋梔恩愣了一下,他居然還記得那家店。
大學時她每個周末都去,一待就是一下午。
後來他在書店對麵的咖啡館“偶遇”了她三次,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不是來喝咖啡的。
第四次,他直接走進書店,要了她的聯係方式。
再後來,他們轟轟烈烈地戀愛、結婚。
宋梔恩收回飄遠的思緒,就當是最後一次去了,點了點頭。
中午時間,陸時寒開車帶她去了那家書店。
店還是老樣子,夾在兩棵梧桐樹之間,招牌早已褪了色。
推門進去,風鈴響了一聲。
宋梔恩往裏走,指尖劃過一排排書脊,有些已經開裂,有些封麵泛黃。
她在一摞舊雜誌前停下來,隨手翻開一本,裏麵夾著一張書店的舊會員卡,上麵寫著她大學時的簽名。
陸時寒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裏帶著點笑意:“你以前寫字就這麼好看。”
宋梔恩輕輕扯了扯嘴角,把會員卡放回雜誌裏。
走到一排文學舊書前,陸時寒忽然從另一邊的架子上抽出一本薄薄的詩集,遞給她:
“這本跟你想要的那本絕版書有點像,也是這個作者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你每年生日,禮物清單上永遠第一個寫它。”
宋梔恩接過來,清楚地記得,有一年生日,他送了她一本手抄本,裏麵全都是那本絕版書上的內容。
他親手抄的,說:“雖然那本書絕版了,但我能送你一本更獨一無二的。”
她當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把那本手抄本放在床頭,每晚都翻。
可曾經對她那樣用心的人,如今也不在意她、背叛她了。
宋梔恩強壓下心底的酸澀,把書合上,轉身去看另一排書架。
店主正在整理舊書,她隨口問:
“那本絕版的詩集,還能收到嗎?”
店主抱歉地笑笑:“那概率小了。”
她還沒開口,陸時寒已經接了話:
“我下次再陪你來碰碰運氣。”
宋梔恩垂下眼,手指慢慢收回來,心裏默默想著:沒有下次了。
還有不到一個月,她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這時,陸時寒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走到一旁去接聽。
宋梔恩隱約聽到一些內容,是葉可一的聲音:
“時寒,醫院新到了一批助聽器,效果很好,你快過來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