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元”死後,我和嫂子的生活重新恢複了平靜。
死了一個宋元,我和嫂子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煩惱。
隻有婆婆幾次哭到昏厥,被我和嫂子用養病的名義送去了家廟裏養身體。
反正她一直哭著說自己的心肝死了她也不活了,我和嫂子索性幫她靜靜心。
宋元的族親來鬧過幾次,看我們兩個女人好欺負想要瓜分侯府的財產和祖田,但嫂子的娘家不是好欺負的,有他們的撐腰,那些族親隻能咬牙切齒地看著兩個女人當家。
看嫂子和家人親密的樣子我有點羨慕。
我親緣淺薄,七歲那年死了娘,爹爹娶了繼母又生了弟弟,從此對我不管不顧,若今日是我向爹爹求救,恐怕他也隻會訓斥我克死了夫君。
陛下可憐侯府隻剩下小辰一個男丁,直接下旨讓他成年後繼承侯府。
沒了宋元,這個家終於輪到我們做主,嫂子悠閑地教我做起了生意。
嫂子在京城有幾家鋪子,從前婆婆在家的時候不允許女人拋頭露麵做生意,一直荒廢著。
她性子溫柔,行事卻十分爽利。
“素素,人活一世不能隻困在後宅方方正正的天地裏,也要出來看看。”
嫂子的胭脂鋪子在京城最好的地段。
京中的女子好鮮亮羅裙,好金玉首飾,好各色胭脂,
嫂子的這個鋪子生意不好,也是因為婆母從前不讓她經營。
如今重新張羅起來,鋪子的人氣越來越旺,很快就成了整個京城數一數二的胭脂鋪。
三年時間飛快過去,辰兒身量拔高,已經有了點翩翩公子的樣子。
他讀書刻苦被選上了宮中伴讀,族長說要開祠堂祭拜。
聽見這個消息,去江南進貨的嫂子匆匆趕了回來。
嫂子從一輛青棚馬車上走下來時,身邊竟然還跟了一個壯實憨厚的護衛。
見我目光驚訝,嫂子不好意思地介紹。
“素素,這是李有道,他跟在我身邊......保護我。”
李有道身量很高被太陽曬的有點黑,聽見嫂子的話衝我一笑。
大哥去世多年,嫂子一直傷心,現在看見她終於走了出來,我也為她開心。
飯後李有道給嫂子剝橘子,看著她們親密的樣子我有點羨慕。
宋元從前待我算不上體貼,甚至算得上冷漠。
嫂子察覺到我的目光,第二天給我送來兩個護衛。
一個高大壯實,一個玉樹臨風。
“素素,人生是自己的,不要過的太苦了。”
嫂子挑的這兩個護衛都身強體壯腰背厚實,更重要的是性格隨和,天熱的時候他們知道幫我打扇上馬車的時候他們體貼地幫我拿馬凳。
還記得我剛嫁進宋家的時候,因為侯府的馬車格外特別高大,宋元身高腿長用不上馬凳,馬夫也就沒備,我不上去請求宋元拉一把,他才冷著臉不情不願地拉了一把。
“林素素,你真麻煩。”
現在宋元死了,我才終於體驗到了夫君的體貼。
嫂子一臉揶揄,拿來鋪子裏的口脂塗在我唇上。
“要我說你早就應該找一個放在身邊,宋元那個混蛋實在算不上一個好丈夫,你難道要守著他的牌位過一輩子?”
嫂子說的對,我不能這一輩子都這樣過。
轉變了想法之後,我的生活頓時鬆快許多,心情也好了起來。
直到辰兒進宮做伴讀的前一天,我和嫂子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家宴。
辰兒很懂事,不枉我和嫂子這幾年的悉心教導。
他在眾人麵前重重朝我和嫂子行了禮:“大伯母、娘,進宮後辰兒一定努力讀書,光耀門楣。”
我和嫂子都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剛要應答,一個小廝卻急匆匆跑了進來。
“大夫人、二夫人,外麵有一個乞丐求見,自稱是咱們家侯爺......”
我神色一變,和嫂子一起走出去,隻見府門口站著一個頭發散亂,身披破布的男人——
正是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