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時候我開始收拾行李。
婆婆的賭約金已經陸續到賬,七個女人,七筆錢,外加棠梨苑的額外補償。
銀行卡餘額的數字足夠我換一種活法,去一個沒有鶴城的地方。
我把幾件換洗衣物疊好放進箱子裏,動作不急不緩。
箱子裏沒有任何他送的東西。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鶴城走進來,看到地上攤開的行李箱,腳步有一瞬間的停頓。
“這麼積極?我還準備給你個驚喜呢。”
“東西別帶太多,冰島那邊冷,到了再給你買新的。”
他從背後走過來,極其自然的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甚至順手拿起旁邊一件毛衣,幫我疊了兩下塞進箱子。
“對了,夏夏沒看過極光,這次行程她跟我們一起去。”
他嗓音沉穩。
“私人飛機位置夠大,不影響你。別斤斤計較,弄得大家都不體麵。”
我疊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三周年紀念日。
他要帶另一個女人,一起去看極光。
我沒有笑,也沒有生氣。
他第一次出軌的那天也是這樣。
也是在這個房間。
他帶著滿身不屬於我的香水味回來,脖頸上明晃晃的紅痕狠狠刺瞎了我的眼。
我紅著眼,崩潰的把他的衣服砸在地上質問他。
他卻隻是煩躁的扯開領帶,理直氣壯。
“逢場作戲而已,我碰她一下怎麼了?我人不是還在這裏嗎?鶴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你非要像個潑婦一樣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那天我哭了一整夜,把我們在棠梨苑拍的所有合照一張張剪得粉碎,連同我那顆曾經滾燙的心一起,被他踩在腳底。
後來,有了第二次,第三次......錐心之痛慢慢就回歸了熟悉的麻木。
直到半年前婆婆找上我。
為了那一筆又一筆的加碼,我還可以繼續演那個沒有感情的大度老婆。
但現在他要把這出戲搬到三萬英尺的高空上,搬到冰島去。
不過,這筆錢,賺到這裏,夠了。
鶴城察覺到了我的沉默,微微收緊了手臂,語氣變得銳利。
“你打算鬧脾氣到什麼時候?我已經推了兩個會議陪你去冰島過紀念日,給了你足夠的體麵。”
“你再斤斤計較,就顯得難看了。”
我的聲音聽不出一絲賭氣。
“我沒說不去,隻是那邊挺冷的。”
鶴城的手臂鬆開了一些,他繞到我麵前,皺著眉看我。
“又耍大小姐脾氣?”
門外傳來孟吟檀的聲音,甜膩膩的在喊鶴城的名字。
他整理了一下袖扣,準備出去。
臨走之前回過頭來,走到我麵前,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蜻蜓點水。
“乖一點,把護照準備好。”
“今晚我和夏夏在外麵住,明天下午三點的航線,我在機場等你,別忘了。”
他語氣柔和了些,手指順著我的發絲滑下來。
說完,轉身走向隔壁。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祝你們玩得開心。”
聲音很輕,輕到我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說出口。
我拿起手機,給婆婆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媽,這是最後一次了。賭約到此結束,錢我全部收到了,謝謝您。”
“明天我就走。”
手機震動了兩下。
“好。專機已經安排好了,你隻管登機。南枝,往後的路......好好走。”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漸暗的天。
明天下午三點,他在停機坪等我。
而我會在三點之前,徹底從這棟房子裏消失。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