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Y國駐外半年回家,家裏所有的門把手,都低了0厘米。
我158的身高,也要稍稍彎腰才夠得著。
我疑惑地看向林宇珩,他扶著額苦笑:
“都怪我,本想給你個驚喜,你以前總抱怨把手高,我特意調低了,結果搞砸了。”
看他自責,我笑著安慰他沒關係。
可下午我找維修師傅,剛報了家門號,對方便問我:
“林太太,這半年孩子又長高了吧?是不是把手還需再調高點?”
我整個人僵住了。
結婚十年,林宇珩說喜歡清靜,要做丁克的。
哪來的孩子?
......
電話裏,修門師傅還在唏噓:
“哎呀,你老公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爸爸,我幹這麼多年,頭一回見為孩子特意調門把手的。”
“你家的木門可不便宜啊,再調幾次,門板就廢了。”
“我閨女要是找到這樣的對象,我死都能閉上眼。”
他越誇,我心越寒。
我身高158,林宇珩192,房子是他設計的,剛搬進新家時,我忍不住抱怨太高了。
林宇珩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寵溺地說:
“老婆,嫁給我,以後你什麼都不用動手,開門這種事,我來。”
可婚後十年,總有不便,我又提了幾次,他都含糊推辭。
原是我不配。
掛電話前,我讓師傅核對之前留下的手機號,趁機記下。
掛了電話,我立馬搜索,跳出一個叫夢&宇的賬號。
蘇夢,心理谘詢師。
頭像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合照裏,兩人親吻著孩子的臉蛋。
男主人正是林宇珩。
我的胸口發悶,哆嗦著手指不停往下翻。
背景就在我們的婚房,一張張不同花樣早餐圖,一家三口甜蜜地就餐。
【為了孩子營養,每天早上爸爸做不重樣的早餐,超愛】
參加幼兒園活動時,三人穿著親子服,林宇珩蹲在地上與孩子互動做遊戲時,笑得眼睛都看不到,幼兒園就在小區對門。
每年為孩子過生日,從不缺席的爸爸,生日蛋糕年齡從1到5,每年生日都選擇不同的餐廳,不同的蛋糕,不同的主題派對......
心被劈開一道口子,鼻子一酸,淚狠狠砸下來。
我不在的這半年,他竟帶著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
住我的房子,睡我的床,還花我的錢。
這就是那個所謂的喜歡清靜,想要丁克的男人。
明明是他說從小被父母遺棄,害怕不能成為合格的父親,不願要孩子,想要丁克。
我理解他的顧慮,即使我再喜歡孩子,5年前,我還是獨自走進了流產室。
冰冷的夾子在我小腹攪動時,我哭著一句句說“寶寶,對不起!”
我如今懂了,他不是不想要孩子,隻是不想當我孩子的爸爸。
眼淚滲透膝蓋的紗布,傷口針紮般作痛。
我這次臨時回國,是因為在Y國戰區受傷後被遣返的。
當年,我明知那邊是戰區,還毅然駐外,隻因那邊的薪資是國內的十倍,可以為林宇珩更快地攢足創業基金。
怕林宇珩擔心,我從沒說是去Y國,回家受傷也瞞著他。
可現在算什麼?
憤怒上頭,我給他打過去視頻,手機響了很久才接。
他邀功似的揚了揚手裏的袋子:
“老婆,我已經到了白家蛋糕店門口了,給你買最喜歡的點心。”
我盯著屏幕,沒有說話。
畫麵一角,有個女人手上選著糕點,卻偏過頭,對著鏡頭挑釁一笑,是蘇夢。
方才我剛回家,他便接了電話,隨後說出門給我取回準備的驚喜,竟是如此驚喜。
拚命攥緊的拳頭,才忍住衝動,裝作若無其事掛了電話。
很快林宇珩回來了,拎著點心拚盒。
他語調歡快地說:“我特意挑你喜歡的口味,來嘗嘗。”
說著,拿起一塊榛子酥送到我嘴邊。
我看著那塊點心,想起剛才刷的動態,蘇夢發了一組照片,是她和孩子挑的蛋糕和點心。
【挑剩下的,都是爸爸的】
我偏過頭,聲音很冷:“你忘了我榛子過敏?”
他愣了兩秒,訕訕地收回。
又從兜裏摸出一條手鏈,帶著心虛討好:
“看,R家的,你不是念叨過嗎,來,我幫你戴上。”
我一看就知道是贈品,我在R家官網關注很久,卻不舍得買。
十年的感情,我隻配贈品。
我推開他的手,說累了,去臥室休息。
林宇珩有些茫然,卻沒有多問。
老夫老妻,可能是沒必要吧。
半夜一點多,想著這張床見證了林宇珩和蘇夢的無數激情,我就怎麼也睡不著。
我悄悄起來,拿起他的手機。
難得密碼還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微信和支付寶,每天支出正常,他向來小心。
最後在親情卡,我終於找到一條條轉賬記錄,觸目驚心。
裝修夢夢的心理谘詢室127萬,買房首付60萬,夢夢的禮物13.1萬,寶貝的早教......
我有點喘不過氣,用力捶了捶心口。
可笑啊,我拚了命在國外賺錢,每個月給他存的創業基金,都流向了他的第二個家。
我咬著牙拍下了所有的轉賬記錄,流著淚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林宇珩上班,我立馬撥通了蘇夢賬號簡介裏的電話。
“我預約下午2點的谘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