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電梯指示燈,我想起十七歲那年。
我被幾個女生關在廁所霸淩。
被好心的同學發現後,為首的女生卻倒打一耙,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哭著跟老師說:
“老師,是蘇黎打我,”
我隻是個單親家庭的普通學生,老師並不想多管閑事,就要給我處分。
是賀嶼舟幫了我。
他穿著白襯衫,漫不經心的靠在欄杆上,懶洋洋的對老師說:
“老師,這麼低級的手段,你都看不出來啊?”
他拿出視頻,證明了我的清白。
他說:“你以後跟著我,從此沒有人敢欺負你。”
少年的笑容太耀眼,迷了我的心神。
這一跟,就是十五年。
可沒想到,歲月的回旋鏢,兜兜轉轉,終究刺向了最初執鏢的人。
回到家,我繼續收拾行李,手機卻不斷傳來震動。
我拿起一看,原來是今天的直播切片火了。
有人認出了柯夢,是個小有名氣的大學生博主。
我點進網友搜到的賬號。
最新一條,是她和賀嶼舟十指相扣,結婚證排在麵前的照片。
“和暗戀多年的哥哥結婚啦,幸福~”
我壓下心頭的酸澀,繼續往下翻。
在柯夢的動態裏,
我看到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賀嶼舟,是如何為她洗手做羹湯的。
看到從不吃辣的人,陪著她吃辣到腸胃炎住院。
還有我父親去世那天。
我獨自在家難過到心力衰竭。
他在外地出差,得知這個消息打電話給我。
可同一時間,女孩發的動態上顯示:“老公一邊打電話一邊做,好刺激。”
原來,我以為他安慰我時哽咽的聲音,隻不過是上床時發出的喘息。
我呆呆的在黑暗中坐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賀嶼舟才回來
我開門見山道:“你們睡了,怎麼樣,爽嗎?”
賀嶼舟換鞋的動作一頓,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你把嘴放幹淨點,夢夢一直在哭,我安慰了她一晚上。”
我抬手,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吻痕:“安慰到床上去了?”
賀嶼舟愣住了。
我又將柯夢的社交界麵遞過去,賀嶼舟徹底不說話了。
沉默半響,他開口:
“小姑娘發著玩的,你別去找她的麻煩,都是我的錯。”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而是第一時間維護柯夢。
小腹抽搐著發疼,我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賀嶼舟,你們臟不臟啊?”
看到我的眼淚,賀嶼舟剛想抱我,卻在聽到我的話後陰沉了臉。
他嗤笑一聲:
“就你幹淨?蘇黎,你肚子裏流過三個孩子,你比誰都臟。夢夢最起碼沒像你,未婚先孕,自甘下賤。”
“你忘了你當年像狗一樣求我保護你,你以為你離了我,外麵誰還會要你?哪個男人不嫌棄你這個爛貨?”
我盯著他,比憤怒更先到來的是極致的悲痛。
十八歲,我們初嘗禁果。
兩個什麼都不懂的人摸索著,連最基本的安全用品也沒買。
兩個月後,我查出懷孕。
可那時我們窮的連手術費都湊不齊,隻能吃墮胎藥。
血流了整個廁所,我疼的渾身發抖,孩子卻依舊沒有流幹淨。
最後隻能去便宜的黑診所。
在我下體發炎疼的整夜睡不著時,是他哭著抱住我,承諾以後要給我最好的生活。
後來,我們又因為各種意外,流了兩個孩子。
這三個孩子,是我心裏最深的痛,我以為他和我一樣。
可現在我才知道,在他心裏,為他流掉孩子的我很臟。
我愣愣看著那張愛了十五年的臉,突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爛掉的。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終究是在我心裏死的徹底。
意識到說錯話了,賀嶼舟眼裏劃過懊惱,卻被手機消息打斷。
他看了一眼後,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