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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考上大學之後，不會要家裏一分錢。"

"但這二十天，別來煩我。"

我掛了電話。

手在發抖。

手機震了一下。

是阿辭。

"中午記得吃飯。下午物理卷子我改好了，一會兒給你講。"

我盯著那行字，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回了一個"好"。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一台被重新設定了程序的機器。

六點起床，背單詞。

七點半到教室，做阿辭布置的專項訓練。

中午趴十五分鐘，起來繼續刷題。

晚自習結束後，跟阿辭語音複盤當天的錯題。

十一點半準時睡覺。

雷打不動。

第十五天的時候，我的理綜模擬分從218漲到了251。

方竹——不對，是我同桌趙可欣，瞪大眼睛看著我的成績條。

"林素凡，你吃什麼仙丹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陳昱行路過的時候，目光在我桌上的草稿紙上停了一秒。

他是我們年級的理綜第一，物理滿分選手。

平時跟我沒什麼交集。

但那天他忽然開口了。

"林素凡，你最近進步很大。"

"謝謝。"

他點點頭走了。

我沒太當回事。

直到第十二天。

那天晚上我在自習室刷題，手機突然彈出來一條朋友圈。

是林惜玥發的。

配圖是她和媽媽在一家高端輔導機構門口的合照。

文案寫著："媽媽給我報了全科衝刺班，一對一VIP！加油加油！"

下麵的評論裏，媽媽回複了一句：

"玥玥值得最好的！媽媽砸鍋賣鐵也要供你！"

我往下翻了翻。

那個輔導班，一個月學費三萬八。

我高中三年的學費加起來都沒有這個數。

我的校服是撿學姐的。

我的參考書是二手的。

我連一套像樣的文具都沒有。

而她，報了三萬八的一對一。

用的，大概是我本該有的那份錢。

我盯著屏幕，手指收緊。

沒有生氣。

隻是覺得胸口很悶。

像是有一塊石頭壓了十七年，今天突然有人告訴我：那塊石頭本來就不該在你身上。

手機震了。

阿辭發來消息："今天的物理大題你做完了嗎？"

我把朋友圈關掉。

"做完了。錯了兩道。"

"拍給我。"

我拍了。

他講了二十分鐘。

最後說："你這兩天狀態不太對。"

我愣了一下。

"怎麼看出來的？"

"你平時錯一道會馬上追問為什麼，今天錯了兩道，一個問題都沒問。"

我沉默了幾秒。

"家裏的事。"

他沒追問。

隻說了一句："不管發生什麼，別停下來。"

"你現在的水平，雙一流穩了。"

我握著筆，指節發白。

"你憑什麼這麼相信我？"

"憑你這十五天的每一張草稿紙。"

"憑你從218到251的每一分。"

"憑你每天六點準時在線的那條已讀消息。"

我低下頭。

眼淚砸在草稿紙上，暈開了一個鉛筆印。

"林素凡。"他叫我的名字。

"你不需要任何人相信你。"

"你隻需要相信自己。"

第二天早上，媽媽又打電話來了。

這次不是罵我。

是哭。

"素凡，媽求你了。你妹妹的輔導班費還差一萬。你去打個暑假工，先把錢墊上。"

"高考完了再說——"

"等不了！"她聲音尖銳，"輔導班說了，下周不交齊就退班！"

"你忍心看你妹妹沒學上嗎？"

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高考完之後，會去打工。"

"但現在不行。"

"你——"

"還有十二天。"我說，"就十二天。"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寒心的話。

"林素凡，你考上考不上有什麼區別？你又不是玥玥那塊料。"

"別浪費時間了。"

我掛了電話。

沒有哭。

隻是打開了阿辭發來的今日計劃表。

第一行寫著：

"今天目標：理綜過260。"

我拿起筆。

開始做題。

高考前第八天，學校組織了最後一次全真模擬考。

成績出來那天，整個年級都炸了。

因為理綜第一名，不是陳昱行。

是我，林素凡。

27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