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一次聞見這個味道,是在媽媽身上。
那時她才從林健安的辦公室出來,眼睛很紅,頭發很亂,抱住我時,蛋糕的甜膩味瞬間將我包裹。
“錢呢?”
她問。
林健安斯條慢理的扣起西裝外套,笑著開口。
“已經給你了,那個被他修壞的機器,不需要再賠償,一百多萬,夠值錢了。”
媽媽絕望的哭喊,卻被保安拖了出去,我跟著媽媽一起哭,最後哭累了,窩在媽媽懷裏,一天沒吃飯的肚子餓得發痛。
我沒忍住多聞了一口媽媽身上的味道。
“好香啊,媽媽。”
媽媽的身體一僵,隨即劇烈顫抖起來,一滴滴淚珠從捂住臉的指縫裏滴出來,砸在地上,像一場永遠不會停的大雨。
“好臟,好臟。”
是媽媽的聲音。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那天發生了什麼,也明白了我無意間給予了媽媽多深的痛苦,從那天以後,我再也沒有碰過蛋糕。
我死死咬住口腔的軟肉,直到那股血腥味蓋過蛋糕味,反胃感才勉強消下去,但我也沒心情再陪林賦玩了。
我站起身,直至走向大門,在門口站定。
“林賦,我來林氏之前向保衛科的人做了登記。”
“我告訴他們,五個小時內要是回去不去,就幫我報警,到時候軟禁國家審查局局長,阻礙公務的罪名扣下來,林氏再大,也接不住我背後的國家吧。”
“你!”
林賦指著我,氣得手都在抖。
我沒管他,對著守門的人曆喝一聲。
“還不滾開!”
那人猶豫的看了林賦一眼,還是側開了身體,我握住把手推開門,看見地卻是我噩夢裏的臉。
林建安笑嗬嗬的站在門口。
“年輕人,火氣就是大,查賬而已,我們林氏當然全力配和。”
他老了很多,皺紋堆疊在臉上,語氣卻讓我大腦眩暈片刻,當年他也是用這個戲謔的語氣,勾住了媽媽的衣領。
“女人,就是貪心,再鬧下去,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我握緊手心,瞬間回神,強行扯出一個笑。
“還是林董事長配合,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查賬了。”
他點了點頭,和我並肩走著,突然歎了一口氣。
“周局,這件事是我不對,一個月前你上任,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去祝賀。”
走廊拐過一個彎,身後的人沒跟上,監控也照不到的地方,林健安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檀香盒。
放在我手上,卻把我手墜得往下掉。
他笑眯眯的,語氣裏全是篤定。
“不知道周局喜歡什麼樣的禮物,不過聽說女生都喜歡金首飾,一點小小的禮物,周局可以拿去,打一點自己喜歡的首飾。”
我掂了掂盒子,沒忍住哼笑一聲。
三十五年前,他用這一招收買了媽媽報警的警察,三十五年後又用同樣的方法,來收買我。
“林董事長,你的手段還是這麼老舊。”
我鬆開手指,任由盒子砸在地上,金塊掉出。
“三十五年前,一個帶著孩子的無助婦女求到你麵前,希望你能伸出援手,救一救她為了公司受傷,躺在ICU裏的丈夫。”
“你還記得嗎?”
林健安渾濁的眼睛愕然睜大,他拄著拐杖的手不停顫抖。
“看來你還記得,那也別費心思了。”
我冷冷開口。
“準備好你在法庭上的證詞吧!”
身後的人重新跟了上來,我指著財務室,厲聲開口。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