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兒子生日當天提離婚
哪怕我知道妻子未來會成為軍區的大人物。
妻子卻無法理解:
“為什麼?就因為我讓你把廠裏的工作辭了,幫姐夫照顧兩個孩子?”
“可阿崢一個人帶著孩子實在不容易,你不用再辛苦上班,我養你不好嗎?”
我沒搭她的話,一個箭步衝上去將騎在兒子小舟背上的雙胞胎侄女猛地拽下來。
秦知語掃了一眼,無所謂道:
“就因為這個?讓小舟給她們騎個大馬而已,都是表兄妹,這有什麼?”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說的,我信了,也忍了。
可等來的卻是兩個侄女跟她的親子鑒定,還有小舟被燒死在雜物間的死訊!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蠢了。
“我是認真的,這個婚,我非離不可!”
1.
“哇——”
被我推開的小桃小杏摔在地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客廳裏原本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寡姐夫秋崢幾乎是立刻就紅了眼眶,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單手撐著沙發,聲音哽咽得像被風吹皺的湖麵:
“星越,你別意氣用事,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我從來就沒指望你辭掉工作照顧我們父女仨,你千萬別因為我和孩子,跟知語鬧離婚啊。”
他說著,抬手就往兩個女兒屁股上“拍”了兩下——力道輕得像拂過棉絮,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都是你們兩個不懂事,快給小舟哥哥道歉!”
小桃小杏哭得更凶了。
秋崢蹲下身把她們抱起來,哽咽著補了句:
“孩子他媽走得早,我一個男人帶著兩個娃,實在是難,星越你心眼好,就當看在你姐姐的麵子上,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嶽父也從廚房衝了出來,他一把搶過秋崢懷裏的雙胞胎,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阿崢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容易嗎?”
“知語照顧她姐夫有什麼錯?你倒好,不體諒也就算了,還在這大好的日子鬧離婚?你要不要臉?”
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啊,知語現在是副教導員了,前途好著呢......”
“軍婚哪能說離就離,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秋崢多可憐啊,女人死了,帶著兩個孩子......”
我抱著小舟,手指輕輕撫過他瘦小的脊背。
他在我懷裏抖得厲害,像隻受驚的小獸。
上一世,也是這樣。
秋崢總愛在人多的時候掉眼淚,而我,就成了那個“不懂事”、“不體諒”的惡人。
“沈星越,我在跟你說話!”
秦知語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拽了出來。
她扶著秋崢站起來,看我的眼神裏滿是失望和煩躁:
“姐夫都這樣了,你就不能懂點事?非要為難他們孤兒寡女?”
“體諒?”
我抱著兒子一步步走到客廳中央,小舟緊緊摟著我的脖子,把臉埋在我肩頭。
“秦知語,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她一愣。
“今天是農曆三月十七,小舟的五歲生日。”
我抬手指向還在嶽父懷裏抽噎的雙胞胎:“你們看看,小桃、小杏,穿的是百貨大樓新上的碎花連衣裙,一雙皮鞋頂我半個月工資,可我的兒子,你們有誰記得給他準備一份生日禮物?”
客廳裏靜了一瞬。
“還是說——”我的目光轉向秦知語,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我兒子的生日禮物,就是給兩個‘表妹’當馬騎?”
秦知語的臉色變了變:“你胡說什麼!孩子鬧著玩......”
“鬧著玩?”
我打斷她,目光落在她緊握著秋崢胳膊的手上,“秦知語,你對這兩個侄女,可真是比親媽還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小桃、小杏才是你親生的。”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秦知語的臉色“唰”地白了,秋崢的哭聲也戛然而止,他慌亂地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嶽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親戚們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秦知語終於回過神來,她氣得渾身發抖:
“沈星越,你簡直不可理喻!”
嶽父也反應過來:“你個沒用的東西!就見不得別人好是不是?我告訴你,這婚你想離就離?沒門!軍婚是受保護的!”
我低下頭,看著懷裏的小舟。
他小小的手掌緊緊抓著我的衣領,指甲縫裏還嵌著剛才摔倒時沾上的灰塵。
上一世,小舟也是這樣看著我。
在那個火光衝天的夜晚,他躺在廢墟裏,小小的身體被燒得焦黑。
“爸爸......”懷裏傳來小舟微弱的聲音。
我猛地回過神,將他緊緊摟在懷裏。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秦知語臉上。
“秦知語,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你敢不去,”我抱著小舟,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沒有一絲猶豫,“我就敢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往上升一級。”
2.
我抱著小舟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小舟趴在我肩頭,小聲問:“爸爸,我們去哪裏呀?”
“去一個沒有壞人的地方。”我輕聲說,手指撫過他柔軟的頭發。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爸爸,我不難受。”
我一怔,低頭看他。
小舟仰起臉,路燈的光落進他清澈的眼睛裏:
“媽媽說,妹妹們是女孩,我要讓著她們。我不難受的,真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心裏。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懂事”。
秋崢的兩個女兒搶他的玩具,他讓了;
嶽父把他的新外套改小了給雙胞胎穿,他沒哭;
秦知語每次回家都隻抱侄女不抱他,他也不鬧。
他總是怯生生地看著我,用那雙和秦知語一模一樣的眼睛,小聲說:“爸爸,我不難受。”
可我知道他難受。
而這輩子,不會了。
“姨父或者妹妹們欺負你,你怎麼不跟爸爸說呢?”
小舟低下頭,小手絞著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
“因為......因為爸爸知道了會難過,我不想讓爸爸難過。”
那一瞬間,我幾乎站不穩。
我蹲下身,緊緊抱住他單薄的小身子,淚水洶湧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小舟......是爸爸沒用......是爸爸沒保護好你......”
小舟慌了,小手笨拙地拍著我的背:
“爸爸不哭,小舟不疼,真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擦幹眼淚,抱起小舟,繼續往前走。
縣招待所離得不遠。
安頓好孩子後,我朝著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民政局的門還關著,旁邊的值班室亮著燈。
我敲了敲門,一個五十多歲的值班幹部開了門。
“同誌,有事嗎?”
“我想谘詢一下,”我深吸一口氣,“如果軍婚一方堅持要離婚,但另一方不同意,最快需要什麼程序?”
值班幹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是軍屬?”
“是,”我平靜地說,“我愛人是部隊的,我想離婚。”
“這個......”
值班幹部麵露難色,“軍婚離婚比較複雜,尤其是女方是軍人的情況,一般需要女方同意,但如果女方有重大過錯,比如生活作風問題、虐待家庭成員,有確鑿證據的話,是可以申請離婚的。”
“我會有證據的。”
他沉默片刻,點點頭:“如果有確鑿證據,政治處調查屬實,可以加快處理,不過......”
他頓了頓,“同誌,離婚不是小事,尤其是軍婚,你要考慮清楚。”
“我考慮得很清楚。”
我從他手裏接過幾張空白的申請表,“謝謝您。”
離開民政局,我沒有回招待所,而是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紡織廠家屬院。
夜已經深了,但廠長家的燈還亮著。
“廠長,”我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但竭力保持著平靜,“我想求您幫個忙。”
從廠裏出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我往招待所走,剛走到門口,就看見秦知語和秋崢正站在那裏。
3.
秋崢一見我,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立刻往秦知語身後躲了躲。
“星越,你回來了,你別生知語的氣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一直待在嶽母家,讓你誤會,你回來吧,知語她真的離不開你,我以後一定盡量不在你眼前晃,絕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的生活。”
他說著,就拉著小桃小杏的手,作勢要走:
“我這就帶著孩子走,回鄉下老家,以後再也不回來了,隻求你能原諒知語,好好跟她過日子。”
秦知語立刻拉住他,回頭看向我,臉色陰沉:
“沈星越,你鬧也鬧了,氣也出了,差不多就得了,阿崢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還主動要走,你還想怎麼樣?我們都已經跟你道歉了,給你台階你就趕緊下,別得寸進尺。”
又來了。
我看著他們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心裏隻覺得可笑。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秦知語,又落在小桃小杏身上。
這兩個孩子的眉眼,跟秦知語像得驚人。
上一世,我竟然從來沒有懷疑過。
我隻當是秦家人長得像,隻當是侄女隨姑姑,隻當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小舟死後,我在收拾東西時,無意中發現了那兩份親子鑒定報告——一份是小桃的,一份是小杏的,鑒定結果那一欄,白紙黑字寫著:確認和秦知語為親子關係。
也才想到,原來秦知語執行任務的那年,是去生孩子去了。
我忽然開口:
“秦知語,你有沒有覺得,小桃和小杏,跟你長得真像。”
話音落下,秦知語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厲聲喝道:
“沈星越,你別胡說八道,孩子還小,長得像點怎麼了?不過是巧合罷了!”
秋崢的身子也猛地一顫。
“巧合?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眉眼像,神態像,連脾氣都像得一模一樣。”
我往前一步,死死盯著秦知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告訴你,這婚,我離定了,但是秦知語,你和秋崢欠我的,欠小舟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拿回來。”
我的目光在她和秋崢的臉上緩緩掃過,帶著濃濃的警告和恨意。
秦知語被我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最後隻能恨恨地說:
“沈星越,你別後悔!”
“我從來不會為自己做的決定後悔。”
秦知語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秋崢,最終隻能帶著她們,灰溜溜地離開了。
看著她們消失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恨意,轉身走進了招待所。
小舟已經吃完了餛飩,正乖乖地坐在床上等我。
我拿起毛巾給他擦嘴。
外套的袖子滑上去,露出手腕上一小截皮膚。
然後,我的動作僵住了。
在小舟細細的手腕內側,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疤痕。
“這是什麼?”
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小舟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想把袖子拉下來:“沒、沒什麼......”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不敢用力,卻也不讓他縮回去。
“告訴爸爸,”我盯著他的眼睛,“這是怎麼弄的?”
小舟咬著嘴唇,大眼睛裏迅速積聚起淚水。
“是......是姨父......”
他小聲抽噎著,“小杏妹妹搶我的糖,我不給,姨父生氣了,用煙頭燙我......他說,說要是告訴別人,就、就把我扔到山裏去......”
“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裏炸開了。
4.
那一夜,我抱著小舟,睜眼到天亮。
腦海裏反反複複,都是上一世的畫麵。
我記得那天,秋崢說想吃後山崖邊的野枇杷。
嶽父立刻說:
“星越,你去摘點回來,阿崢不容易,他想吃你就辛苦一趟。”
秦知語也在旁邊說:“去吧,早點回來,別讓姐夫等急了。”
最後,我還是去了。
山路很滑,我摔了好幾跤,膝蓋和手肘都磕破了,才摘到一小筐青黃的枇杷。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雨也下了起來。
可走到家門口,我卻看見衝天的火光。
鄰居們圍在院子外,對著裏麵指指點點。
我被人死死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間雜物間在火光中坍塌,看著消防員從裏麵抬出一具小小的、焦黑的屍體。
“是小桃小杏要放煙花......”
秋崢跪在雨裏,哭得幾乎昏厥,“我說了不能在裏麵放,她們不聽......小舟、小舟非要進去看,我拉不住......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跪在雨裏,看著那具小小的屍體,整個世界,一片漆黑。
後來,秦知語因為“痛失愛子”,得到了部隊領導的慰問和照顧。
又因為“不離不棄照顧姐夫和侄女”,被樹立為道德模範。
她的軍功章裏,有小舟的一條命。
再後來,我無意中發現了那兩份親子鑒定報告。
日期是小舟死前的第三天。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著小舟去了廠裏。
廠長已經幫我聯係好了醫院,是鎮上的衛生院,有專門做親子鑒定的醫生。
前兩天,我趁秦知語不注意,偷偷拔了她一根頭發,又在小桃的衣服上,揪了一根她的頭發,小心翼翼地收在了信封裏。
到了衛生院,我把頭發交給醫生,說明了情況,醫生讓我三天後過來拿結果。
我點了點頭,付了錢,帶著小舟離開了。
從衛生院出來,我直接去了民政局。
今天是我跟秦知語約定好的日子。
但我知道,她肯定不會來。
果然,民政局門口空無一人,連秦知語的影子都沒有。
這三天,秦知語沒有來找我。
嶽父倒是來了兩次。
第一次,是來罵我的,說我不知好歹,說秦知語能嫁我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說我離了婚看誰還要我。
第二次,是來哭的,說家裏亂成一團,秋崢病倒了,兩個孩子沒人管,秦知語工作忙,讓我趕緊回去伺候。
我隔著招待所的門,聽著他在外麵哭天搶地,心裏一片冰冷。
上輩子,我也是這樣“伺候”了她們一家六年。
而現在,她們大概還以為,我會像上輩子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第三天下午,我再次走進醫院。
化驗科的護士看見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結果出來了。”
我接過紙袋,手指有些抖。
打開,抽出裏麵薄薄的兩張紙。
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鑒定意見: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支持檢材1(秦知語)是檢材2(秦小桃)的生物學母親。
鑒定意見: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支持檢材1(秦知語)是檢材3(秦小杏)的生物學母親。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我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久到護士小聲提醒我該下班了。
我回過神來,拿著親子鑒定報告,又整理了一下這些天收集的其他證據,全部放進檔案袋裏,直奔民政局。
又由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帶著我,一起去了政治處。
政治處的辦公室裏,幾位領導正坐在那裏辦公,見我們進來,都有些疑惑。
我走到他們麵前,將檔案袋放在桌上,緩緩打開,拿出裏麵的親子鑒定報告和各種證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要舉報秦知語,違反軍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