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溫暖陽都沒有回家。
她說公司有個新項目要趕進度,直接睡在辦公室。
我沒有拆穿她信用卡賬單上,連續三天在城東凱悅酒店的消費記錄。
城東。
徐澤言租住的小區就在凱悅對麵。
周四下午,溫暖陽的母親打來電話。
“南潯啊,周末是你溫伯父六十歲大壽。”
“禮服我都讓人給你們準備好了,周六晚上別遲到啊。”
溫家在本地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這場壽宴,等於也是向所有親友正式宣布我們的婚期。
我原本準備了一幅拍來的名家字畫。
“好的,阿姨。我會準時到。”
周六傍晚,我帶著字畫打車到了宴會廳。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大廳裏張燈結彩,賓客如雲。
溫暖陽站在門口迎客。
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晚禮服。
而在他身邊,挽著她手臂的,不是我。
是徐澤言。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顯眼的男士手表。
正笑靨如花地跟著溫暖陽叫人。
“李叔叔好,您這邊請。”
“張阿姨,給您留了靠窗的位置,光線好。”
熟稔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我站在入口處的陰影裏,看著這一幕。
溫暖陽的母親走過來,看見了我,愣了一下。
“南潯?你怎麼才來。”
“堵車。”我把字畫遞過去,“阿姨,這是給伯父的禮物。”
她接過盒子,眼神有些躲閃。
“有心了。快進去坐吧。”
“他為什麼站在那?”我指了指徐澤言。
溫母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澤言這孩子非說要幫忙,暖陽又縱著他。南潯,你別往心裏去,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
讓我未婚妻挽著別的男人迎客,叫大局為重。
我沒說話,往大廳裏走。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主桌。
走到桌邊,我才發現,原本應該屬於我的位置上,放著徐澤言的包。
“南潯哥來了。”
坐在旁邊的溫暖陽表妹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尷尬。
“澤言哥說他要幫著招呼客人,坐主桌方便點。”
“姐讓你去第二桌坐一下。”
第二桌。
坐的都是些遠房親戚和公司下屬。
我看著那隻刺眼的手包。
“這是我的位置。”
“可是......”表妹有些為難。
身後傳來溫暖陽的聲音。
“南潯,你在這兒幹什麼?”
她走過來,皺著眉看我。
“那邊第二桌給你留了位置,你去那邊坐。”
“我是你未婚夫,溫暖陽。”
我直視她的眼睛。
“你見過哪家未婚夫坐在次桌的?”
她壓低聲音,語氣有些急躁。
“今天人多,你別不懂事。”
“澤言認識大部分長輩,他在這邊能幫我應酬。你性格悶,在這兒也說不上話。”
性格悶。
三年來,每次家庭聚會,她都把我扔在一邊。
後來幹脆說我不適合社交,不用勉強。
原來不是我不適合,是她更喜歡徐澤言。
“如果我偏要坐這兒呢?”
溫暖陽深吸一口氣,臉色沉了下來。
“顧南潯,今天是我爸的壽宴,你非要在這時候爭風吃醋?”
她用最輕的聲音,說著最傷人的話。
“別逼我在長輩麵前給你難堪。”
我看著她眼底的警告。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極度的沒意思。
“好。”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第二桌。
坐下後,我拿出手機,給中介發了一條消息。
“之前看的那套單身公寓,我租了。明天簽合同。”
台上的司儀開始講話。
溫暖陽和徐澤言並肩站在舞台一側。
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像一對璧人。
有個不知道內情的遠房親戚笑著問同桌的人:
“暖陽身邊那小夥子真俊,這就是那個女婿吧?”
整桌人瞬間安靜,沒有人接話。
都在偷偷打量我的臉色。
我低頭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剔掉刺。
“不是。”
我平靜地咽下魚肉,抬起頭。
“那個是他弟弟,我才是未婚夫。”
“不過,很快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