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一陣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不是跟你說了我不放心來看一眼就回去了嗎?你還打電話過來做什麼?”
夏桐接起了電話,聲音雖然聽著有幾分不耐煩,但尾調卻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什麼,她特意開始聽筒,所以薑妘將對麵那人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小桐,我想你了,你快回來吧,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夜宵,別和那個死人待太久了。”
男人聲音粗低油膩。
但聽到這道聲音後,薑妘明白了一切,她總算知道為什麼僅憑借這兩人就能將計劃進行得這麼順利。
畢竟這兩人的智商在她這裏可算不得什麼好,但如果有內應的話,那一切就能解釋通了。
薑家的管家方卓就是她的內應。
這兩人原來早就有奸情。
“行了行了,我這就回去了。”
夏桐掛了電話,沒再和薑清明說什麼就要出去,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掉落了什麼東西。
薑妘看到一隻金管口紅掉了下來,緩緩滾落到了床底。
如果夏桐彎身去摸,很有可能會看到躲藏在床底下的她。
薑妘表情緊緊繃著,時刻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出現在門外將夏桐叫走了。
她伸手隨便摸了幾下,見沒摸到,也就作罷離開了。
薑妘呼吸微微緩下來,病房內又重新恢複了安靜。
自始至終,薑清明都如同一個植物人一樣,躺在床上,身上掛滿了醫療設備,對於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薑妘靜默看著那張滄桑的、長滿皺紋的臉看了好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父女倆已經好久沒有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天了。
或許是從那對母女後?也或許是早在她媽媽去世後......
但她不會想到,薑清明會立下那樣一份遺囑。
明明她都以為......
薑妘揉了揉眼睛。
撫平心緒後,她眸光一寸寸冷下來。
那對母女既然敢這麼做,那就做好付出她們承受不起的代價的準備。
......
第二天上午7點50分。
何璟靠在車旁,看了看表,眉間不溫不冷,隻淺淺印出一點“川”字。
已經快到約定的時間了,但是他還沒見到半個人影。
看來U盤裏的內容並沒有打動她,她是不打算做那個選擇了。
即使認識到這一點,何璟的表情依舊毫無波瀾,仿佛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他上了車,驅車離開。
薑妘到的時候,約定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今年是一個冷春,早晨的溫度很低,低坡上的野草凝結著晨露的微霜,一絲涼意透過鑽進皮膚,叫薑妘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沒見到原以為能見到的人,讓她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但她想要洗清自己的罪名和報仇,也並不一定要靠某一個人才能實現,她自己也能夠做到。
今天,就當做她從來沒來過。
薑妘轉身正欲離開。
正在這個時候,身後一道清沉的男聲響起。
“419,你要去哪兒?”
薑妘轉頭,剛才還空無一人的野道上,盡頭突然多了一個人。
何璟穿著一身常服,白襯衫、黑大衣,額發微垂下,微風吹來,碎發隨著輕風晃動,他懶懶抬著眼,眸色深深地看著不遠處的薑妘。
淡淡地問出這一句。
薑妘眼底的那抹錯愕漸漸淡去,換上如常的神態,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何醫生才是,病人都準時到了,何醫生這是去哪裏開了小灶?”
何璟似是早有預料般地輕笑了一聲,抬手晃了晃自己手裏的東西。
他手上拿著一個裝著煎餅的紙袋,香味透著包裝滿溢出來,光是聞到便讓人涎水直流。
薑妘也沒客氣,她來得早,正好沒吃飯,兩三口就將煎餅吃了一大半。
“我說的事,你考慮好了?”
薑妘咽下最後一口煎餅,灌了幾口水。
她昨天從康利逃出來後,就沒吃過飯,她看完U盤的內容後,更是吃不下任何東西。
這是她十幾個小時裏吃下的第一口東西。
喝完幾大口涼水,她胃裏泛涼,轉頭看向何璟,聲音聽不出冷熱。
“U盤裏的東西,你是從那裏得來的?”
何璟知道她會問這個,回答得也很幹脆:“這個問題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你隻需要知道這裏麵的內容都是真的。”
“嗬。”
薑妘輕笑一聲,表情更加淡了幾分,“何醫生說的也未免太過模棱兩可了,你不告訴我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我怎麼相信真假?”
“是真是假,你自有判斷不是?要是你不相信,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薑妘聽他這麼說,笑容更深了,語氣卻是森森的。
“要是未來有一天我知道這東西是假的,我一定讓何醫生知道欺騙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U盤裏的內容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重要,哪怕知道何璟是為了利用她,她也不得不信。
裏麵的內容本身平平無奇,不過是一段隨手錄製的視頻,但在視頻裏,她卻看到了她母親的身影!
雖然她對母親的記憶還停留在小時候,那些模糊的印象也早已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去
能認出那個身影,是因為曾在父親的書房裏看見過母親的照片。
她記憶力向來很好。
所以她也記得一直對她很好的母親,卻在某一天突然發瘋,掐住她的脖子,好像是想讓她去死。
那時候的她太小了,根本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這麼對她。
而且那天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母親了,每每在薑清明麵前提起,他就會發火,再大一些,她也就不再問了。
後來才從別人口中拚湊出真相,母親因為嚴重的抑鬱和讒妄,出現自傷和傷害他人的傾向,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治療。
而那家精神病院就是這家康利精神病院。
在視頻裏,薑妘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那就是這個視頻的拍攝時間,是在當初她接收到母親去世的消息之後,也就是說母親離世的消息可能是假消息,她很有可能還活著!
她要找到母親,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薑妘很快有了決斷。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有幾件事我必須先跟你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