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看到她的動作,警惕地後退一步。
早上的經曆還曆曆在目,她扯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仿佛還殘留著屬於怪力少女的霸氣。
醫院的走廊實在是不夠寬敞,沈硯一下子便退到了牆邊,退無可退。
“你幹嘛?這裏可是醫院,你別亂來!”
死丫頭,就會仗著比他身強力壯欺負他!
如果別人敢這麼對他,他早讓保鏢把對方丟到下水道裏了。
可偏偏這個人是他的親妹妹,保鏢聽他的,但也聽她的。
沈絮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分明是笑著的,沈硯卻感覺到了危險。
“你不吃東西就沒力氣走,那我就隻能勉為其難地扛著你走。你不是老說我在娘胎裏搶了你營養,怪我害得你從小到大都身體差嗎?那以後,你走不動了我就背著你、扛著你。”
“你放心,我養你一輩子。除了結婚、洞房、吃飯、洗澡、上廁所我不能代勞外,就算幫你養一輩子孩子,我也能把你們一家子都養的活蹦亂跳的。”
背著他?
扛著他?
少女嘰裏咕嚕了一堆,沈硯卻隻抓住了這兩個重點。
至於結婚生孩子啥的,他聽都沒聽到。
“你!你知不知羞!”沈硯紅了臉。
也不隻是羞的還是氣的。
再怎麼說,他也是做哥哥的,哪能讓她背著扛著?
像什麼話!
回到沈家莊園的時候,沈硯臉上的紅暈褪去,恢複了往日的蒼白。
沈絮一回莊園便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當然他並沒有刻意尋找她,隻是閑著無聊在別墅裏晃悠了幾圈也沒找到人,覺得有些奇怪罷了。
他絕對沒有刻意尋找她!
沈絮跑去了哪裏呢?
她揣著原主這些年攢下來的巨款,辦了件大事。
傍晚六點,沈氏集團的大部分員工都準時下班了。
沈毅酩身為集團老董,除了偶爾需要應酬或者是有家務事要處理,他都是在公司裏加班的。
但今天,沈絮一通電話,讓常年習慣了加班的他提前離開了公司。
“爸爸,我買東西錢不夠,被老板扣在店裏了,撈撈!”
不等沈毅酩提出疑問,電話就被掛斷,緊接著微信裏收到了一則定位提醒。
沈毅酩看著那家位於市中心的知名商場的提醒,心頭疑惑。
這裏雖然不是沈氏名下的商場,但他在這邊有貴賓卡,商場內的所有店鋪通用,幾個兒女都能動用這張卡。
他給沈絮回撥了電話,一直到電話掛斷都無人接聽。
沈毅酩心下一緊,在秘書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連外套都忘了拿,直奔定位所在的店鋪。
到了地方他才發現,這裏居然是一家開在商場內的高端飯店。
沈毅酩有種預感,自己可能......上當了。
“爸爸,快來!”
少女歡快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人影像是幼鳥歸巢般撲向了他。
沈毅酩下意識後退一步,緩衝了下衝撞的力度。
否則他這個常年健身的男人或許沒什麼所謂,沈絮卻不一定受得了。
沈絮興衝衝地扯著便宜爹的衣袖,直奔一個包房。
看到包房內的光景,饒是沈毅酩曆經千帆、見多識廣,也忍不住瞳孔猛縮:“沈絮,你搞什麼鬼?”
這幾個字,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隻見包房裏隻開著幾盞昏暗的燈,並不明亮,五顏六色的燈將房間內的氛圍暈染的分外曖昧。
一片朦朧中,十幾個類型不一的女子或坐、或站、或側躺在沙發上,還有人站在光影的交界處妖媚跳舞......
女子們環肥燕瘦,類型不一,唯一統一的是,她們都非常年輕。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有一個臉嫩的甚至看著隻有十八。
而且,這個看起來隻有十八歲的女孩,乍一看還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沈絮單手叉腰站在便宜爹身邊,清秀的麵龐上滿是立下了卓越功績的得意:“爸爸快看,這些都是我給你打下的江山!”
沈毅酩頭頂緩緩浮現出一個“?”。
他隱隱猜到了一種可能,但是念頭剛一升起來就被他死死壓了下去。
太荒謬了,他覺得。
然而逆女的下一句話,就殘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媽走了十三年,我知道你守得很辛苦。你想枯木逢春、老樹開花,完全OK啊。我保證,不但我自己同意,我大哥、二哥和小妹都會同意。”
“但是呢,你好歹也是堂堂全國五百強的企業的老總,還是本省首富,咱得要點臉。要找,怎麼也得找適齡的。底線再低,也得成了年。”
“十六歲,不行。”
沈毅酩隻覺得腦仁突突的,心臟也跳動的很快。
氣的!
他死死壓下了當眾教育熊孩子的衝動,廢了好大力氣才從嗓子裏擠出:“我沒有續弦的打算,你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都給我撤了。”
沈絮毫不掩飾自己大大的白眼。
他有沒有心思,她能不知道?
看到她這幅混不吝的模樣,沈毅酩腦子裏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突然嘎嘣一聲。
斷了。
他衝沈絮微微一笑。
沈絮突然覺得有點冷。
堂堂霸總,總不能幹當眾打孩子這麼沒品的事兒吧?
好消息,沈毅酩確實沒當眾打她。
壞消息,他掏出手機播下了三個數字,把這家店給舉報了。
舉報原因——涉黃。
那些環肥燕瘦的美女就是最大的證人。
沈絮手機裏的轉賬記錄,就是證據。
坐在前往警局的路上的警車時候,沈絮的表情一片空白。
她知道沈毅酩作為被她創造出來的最有實力的反派,這個人就不可能正派,他注定是狗的。
正是因為這人太厲害,遲早能看出陸小露的偽裝,所以她才給了他一副半途崩壞的身體。
但是!
他怎麼能對親生女兒狗!
舉報自己女兒涉黃,這像話嗎?!
死腦,快想借口......
哦不,辦法!
好在最後不過是虛驚一場,涉黃什麼的至少得被捉雙才算數,沈絮雖然花了大價錢把那些姑娘找了過來,但不論是她和她們,還是沈毅酩和她們,都是清清白白。
在這件事裏唯一的大怨種,便是那家餐廳的老板。
因為被波及到這種事情裏,餐廳停頓整改是免不了的了。
從今往後,那家商場,沈絮都沒臉再去。
就算是她臉大如盆真的敢去,估計店主們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複盤完,沈絮頓時悟了。
便宜爹這是在報複她!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辜負我的一片好心就算了,還害我!”
沈絮氣的頭發都炸了。